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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6/10)

上的却是不避形迹的亲昵,她把与李益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肩靠着肩,而且渐渐地把她的重倾向于李益这一边。

就像是一个渴求着人抚的小猫,正在试探着把柔细的,靠近了主人的脚跟。

这是一个少女呈现她内心情的方法,卢闰英得很自然,但也很,李益却是老手了,他懂得如何去接受这亲昵的表示,那也是一很难的经验。

接受一个少女初恋的表白是要一表现得恰如其分的行动,须要把握恰当的时机,像是蹑手嗫脚地去捉一只栖息在上的蝴蝶,不但行动要轻,而且动作要轻柔,脚步一重,蝴蝶受惊飞走了;手太重,蝴蝶脆弱的翅膀就会折损了,挥掌一握,很可能会把蝴蝶死了。

那必须两个手指轻轻地毫无声息地拢。

李益是很懂得把握机会的人,他很自然的,把他的手臂由背后伸去,却没有及时揽上去,只是搭住一她的衣衫,使她能觉到,而且是渴求地期盼着。

然后李益在转到一丛柳荫的地方,忽然停下来,折了一弯细的柳条,笑:“表妹!

等一下我要求证一件事,看看与我的想像中有多少差距!”

他把柳条弯成一个细小的圆圈,大小恰好是自己的脖细,然后折去了多余的长度。

他持着那枝柳条笑:“这是一个很荒唐的要求,但也是我很久以来就想的事,你如果不是一个有灵的女孩,我不会对你提这个要求,要不是恰好在这杨柳树下,我也不会想到这个丽而又有趣的掌故,其实这个人现在还在,而且跟姨丈,同在中书省,跟我是文字知己,虽然长我廿几岁却有人把我们同列为大历十才,因此无话不谈,十分相得…”

卢闰英被他一番话引起了兴趣,连忙说:“君虞哥!你说的一定是现任中书舍人的韩翊,韩君平!”

李益:“不错!你怎么知的?”

卢闰英笑:“大历十才中只有韩舍人在中书省,爹到任后他来拜会过,他的那位柳氏夫人也一起来的,他们定情时所作的章台柳酬答篇是我最激赏的…”

“你既然也见过柳氏夫人,那就更好了。你觉得这位柳夫人的姿品貌如何?”

“风蕴藉,绝品可人,现在已是中年了,还是很称看,年轻时一定是人间尤。”

李益笑:“自古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现在当然是跟你不能比了,不过韩君平对他这位夫人却是捧为天上有,人间无的绝世佳人…”

“那当然了,要不然胡将沙吒利怎么会惊为天人,霸持不放呢?要不是那位许俊仗义夺而还,造就了那一段佳话,韩员外恐怕郁郁至今,早就从十才中除名了。君虞,你提起他们来,莫非有什么新闻吗?”

李益笑:“不是新闻是旧闻,韩君平有一回在文会上,说起他跟柳氏夫人在她故主李公府中初会时的情景,说下了一句豪语,他说阅尽长安名媛佳丽,无人能及柳娘细腰!”

卢闰英笑:“柳夫人段玲珑。楚腰一摆,情态动人,这是可信的,但是说无人能及…”

李益:“人到了中年总会是胖的,当然不能以现在的标准来看了,我说的也是柳夫人年轻的时候。”

卢闰笑:“究竟有多细呢?”

李益:“他们也是在盛夏园中,折柳为度,就是我手中所举的这么细。”

说着举起手中的柳枝圈,卢闰英笑笑:“你怎么知,韩舍人不会请你去量一下吧!”

李益笑:“就是请我去也量不一个标准来,因为他说的是当年的情形,我生也晚,天宝中,我不过才世未久,赶不上为他们作证明;不过韩舍人说了那番话,许多人不服气,要他拿个确实的尺寸来,他说当时没有带尺,比度之后,他拿了柳枝围在自己的脖上,比了一比,恰好就是那么细。”

卢闰英笑:“韩舍人的脖也不细呀,他虽然还没胖到拥的程度,可是那脖至少比你一个圈。”

李益:“那时他也才二十多岁,尚未发福。因此大概跟我的差不多,我记住了他的话,有机会遇到细腰女郎,总不忘记设法-度,很多朋友也是如此,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能及上这个圈的。”

卢闰英笑笑:“你是否也想量一下我的腰?”

李益笑:“不错!假如你的腰看起来不是那么细,我就不作此请了,就是因为你可能比她细,我才想度一度,免得韩老儿老是说除却汉飞燕外,柳腰再无第三人!”

卢闰英红了脸:“你们这些人也真是的,这有什么可夸耀的呢?”

李益笑:“我并不想夸耀人前,但是想起他的那两句话,总是有不服气。”

卢闰英终于红着脸低声:“君虞哥,度一度是没关系,但是你可不能告诉人家去!”

李益笑:“假如比不过,本没什么可说的,假如比过了…”

卢闰英急:“你也不许说。”

李益:“我可不是疯,叫每个人都来量量你的腰,不过别的人可以不说,韩老儿那里,非要堵堵他的嘴不可,我连如何答句都构思好了;汉飞燕已秋草,腰细几许无人晓,纵教章台柳如昔,不如吾家新柳好。”

卢闰笑:“那也不行!若是他说了去,让爹知了,不打破我的才怪!”

李益:“老韩不会这么多的。”

卢闰英:“那可很难说,你们文人的嘴是靠不住的,他连自己老婆的腰都告诉人了…”

李益笑:“你没听懂我的话,我最后一句说的是不如吾家新柳好,这四句诗我一定是在新柳属我家的时候,才找人送给他去。”

卢闰英红着脸:“爹还没答应呢。”

李益笑:“我也没量过呢,便如这一条柳枝围不住,细腰仍尊章台柳,依然让老韩神气去。”

卢闰英想想:“假如我们不能在一起呢?”

李益苦笑:“那还是让老韩神气去,衣锦夜行固然是憾事,但穿着借来的锦袍招摇则迹近无聊了,既损人节,又伤吾心,这无聊的事我不会的。”

说着把柳枝围过她的腰,圈了起来,只差一指之宽,两接不起来,李益轻叹:“今后章台不折柳。”

卢闰英咬咬牙:“君虞哥,幸亏是现在度,要是在冬天一度,连一手都不够呢?那有这量法的。”

李益:“那要怎么量?”

卢闰英红着脸,猛地解开衣襟,了那截雪白纷的细腰:“我倒不信真的就输人了!”

这才是李益真正的目的,他装痴装呆,拐弯抹角,就是为了想欣赏一下蛮腰几许,最好是能用手揽上一抱。

把韩翊与柳氏夫人拖来,也是他杜撰的,柳氏被胡将沙吒利掳去,韩翊忧思无计,寝为废,幸得同僚许俊之义助,并夺佳人以归,这个故人跟两个人劫后初逢,以章台柳唱和,是天宝事后的佳话,长安无人不知。

更巧的是韩翊也在中书省任舍人。是姨丈的僚属,新宪到任,韩翊一定要携眷来拜的,表妹既然对文事很兴趣,对这两印象也一定很,从他们的上,造杨柳细腰典故,这就太妥切了。

因为他乍然初见,就对卢闰英的纤纤楚腰发生了莫大的兴趣,也知这一搦蛮腰是表妹引以为傲的女魅力,特别用丝缎系腰衬托了来,如果拿这诗情的故事与一个名人的豪语激上一激,表妹非壳不可。

手指轻轻地在她细致如玉的肌肤上,李益的心猛烈地动着,但是他必须很稳,此时可急不得,否则就前功尽弃了,他对卢闰英已有切的了解。

这是个自律很严的女孩,那是家教之故,但她又兼有了一文人的浪漫气息。

这使她更有魅力了,可是她的尊严却不容轻渎的,不像霍小玉对自己,完全能放弃自我,这却是受到母亲的影响,正与庶的女孩,就是有这样的差别。

卢闰英可以接受清狂,可以大胆地放狼形骸,那只是一对文人气质的喜好,但不是轻浮,不能对之作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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