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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10/10)

只是笑:“一小意思,算不了什么,请起来。”

司阍再度叩起立,态度就更恭敬了,弯着腰把李益引到后堂,看见一个丫,立即大喜:“快去禀报夫人小,姑臧的李家少爷来了。”

那丫还不知地问:“李家少爷太多了,是那一位呀?”

司阍横起:“自然是天下第一才君虞少爷,别人还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那丫一惊:“十少爷来了,那我得赶告诉小去!”

说着话,回就跑了,司阍这才笑:“君少爷,你别见笑,这些人都是从河西跟来的,不懂得规矩。”

李益笑:“那没关系,反正是后面的,也不会来见人,倒是门上的,就一定非要位通晓事理的练老人不可,家能够得到姨丈重视,在门上照顾着,可见才。”

捧人是一技术,而李益在这方面确实有其过人之,他往往能把对方最得意之,轻描淡写地来,而且恰到好,不会使人陶陶如腾云驾雾,但却能使人油然顿生知己之

因此这个司阍正刻激万分,满脸堆着谦逊的笑容:“小的叫卢安,追随家老爷多年了,从小就侍候家老爷的,只因为时间久了,对家老爷来往的亲友比较熟,所以到了京师,派在门上招呼着,无非也是怕得罪了亲戚的缘故。”

李益知这个卢安必然是姨丈的心腹,所以才派在门上,因为这是个很重要的工作,姨丈既是新贵,人来客在,一定很多,如果派个不实在的人,可能会无形中得罪了人,而且表妹特别对自己来拜访的事关照他,也见得他是可以在内宅走动,说得了几句话的人。

李益更明白这一类人的影响力很大,因为他们的影响力是无形的,对于一个人的褒贬,他们也许不够资格来批评。可是他们在无意间捧一个人,往往有意想不到的结果,这类人多半是有一天才,明明是自己的意见,却能当作听途说由别听来的。

常住长安的,久经宦海的人,都有一个觉:“阎王好见,小鬼难当。”就是指这类人而言。

最明显的一个例,就是天宝时有诗仙之誉的诗人李白,帝眷之隆,可以说是无以复加,但就因为得罪了皇帝与杨贵妃的近侍力士,不时说两句闲话,才把一代才人罢黜不用而且潦倒终

李益虽然是为求姻而来,但他在未见到表妹之先,不想作任何决定,不过他知是否有联姻之意,目前把这个卢安敷衍好是不会错的,而且这并不困难,厚币温词,他已经把这个人的心整个地买过来了。

假如家乡的从兄弟再上门来,卢安就会巧妙地替自己打击他们,即使他们所封的门包比自己更丰厚,但是他们绝不会懂得像自己这样笼络人心。

到了后堂,那个丫已经打起了门帘,卢安很懂事,抢先一步地上前向一个贵妇人跪下叩了:“夫人,姑臧的李少爷到了,给了才一份好厚的赏赐。”

这的确是个解事的人,因为李盆是卢夫人娘家的亲戚,他这番话无形中也是替卢夫人争了面,本来门下的封赏是他的外快,可以不必说的,但他不但说了,而且还把那几个金果捧在手上,再叩了个:“这都是实心的,才是沾了夫人的福,特地再跟着来谢谢夫人。”

卢夫人果然笑了:“我说你怎么这么勤快了,敢情是得到了好,既是甥少爷赏的,你就收起来吧,往后也别背地埋怨我娘家的亲戚都是小的。”

卢安连连叩:“才怎么敢!才怎么敢…”眉开笑地退了下去。

这是一个小曲,但李益却暗自庆幸今天这一着得对极了,卢夫人是母亲的堂妹,虽然也是世族,却已经寒微没落了,当然没落的世家总还有,不至于衣不周上门告助,但是不会像卢氏一族那样风光了。

卢夫人也是个很要的人,平时可能对娘家的不景到很委屈,而自己这个外甥今天替她了面,所以卢安才趁机会说了来。

等卢安退了去,他整整衣裳。规规矩短地去给卢夫人叩了,先代母亲问了好,又为自己请了安,最后再谢谢他们到家里去探问。

礼貌中节,言词周到,卢夫人又看了这个外甥一表人才,衣簇锦绣,人轩昂,笑得连睛都眯了起来,等丫为李益设了座,她才笑:“十郎,你真是好大的架,我们到长安都二十多天了,你到今天才来看我?”

李益连忙起来垂手:“姨母可冤枉外甥了,您到姑臧的时候,甥儿正巧放了缺返家省亲,就这么在路上错过了,甥儿到家后才知,又急急忙忙地赶回长安,忙着给您老人家叩来了。”

卢夫人见他一脸惶恐之才笑:“坐下!坐下!姨姨逗着你玩的,在姑臧时知你在长安,我到了长安,还以为你不知,别的亲戚来,我们问起了才知,十郎,你要知,卢象跟你们李家的亲。就是沾着我跟你娘那么一条线,结果你们李家的人都来了,就是你这个外甥没来,姨姨心里该是多着恼呢!”

李益很凑趣地:“甥儿该死,惹您老人家着恼。”

卢夫人笑:“算了!这也怪不得你,人来了就好,我们崔家没几个拿得来的亲戚,我跟你母亲虽是叔伯姊妹,但是从女儿的时候就很投契,所以路过陇西时,特地弯了去一趟,姨姨全靠你这个外甥为我撑面了,前儿你姨丈回家的时候,谈起了你。对你很夸奖,说你年轻轻的就举功名,未仕就名动公卿,他去拜过了汾王,那位老王爷直夸你。姨姨听了心里不知多兴呢?”

李益欠欠:“多谢姨姨,甥儿年轻不懂事,虽然机缘凑巧,替郭老千岁尽了心。

可是得罪的人更多,以后仰仗姨丈的地方还多。”

卢夫人叹了:“刚到长安时,关于你的传说的确是不太好,可是过了几天,姨丈就对你改了看法,有四个人在说你的好话,第一位是圣上,第二位是东千岁殿下。第三个是汾王郭老千岁,第四个是翼国公秦千岁,你姨丈说了话,有这四个人认为你好,那怕把长安的人得罪遍了也没关系!”

李益知姨丈是衷的人,也善于结逢迎,所以才能特邀异数,由外镇而内调中书,不久就会升左右仆,那是等于丞相的职位了,他对长安的宦情自然很清楚的,因此笑

“甥儿初仕途,与人毫无恩怨。惹下的一些非议,大都是之过,姨丈内迁中书,倒是可以为甥儿疏通一下。”

卢夫人笑:“那还用说吗,自家外甥,不帮你帮谁?”

接着又笑笑:“你姨丈才说很多人批评你傲气太盛,目中无人,当时你表妹就替你辩护说这是应该的,文人当有文人的骨气,一味奉承人,文章再好,也就不算什么了。又说才人不来是遭嫉,跟你同时仕的人很多,那些人藉藉无闻,连提都没人提,又岂是有息的?”

李益骤然有一知己之,觉得这个从未晤面的表妹果然是有见识的,不同于一般俗脂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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