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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9/10)

得这是个好机会,忙:“李十郎不仅才,而且情通达,对朝政吏情,更有特别的见解。”

接着就把各司衙中官吏作威作福以及利弊说了来,秦朗第一个就赞成:“好极了,圣上虽然谕命我经营这一项事务,我也发现很不妥当,各地胥吏线人呈来的消息,太过琐碎,而且挟嫌诬告的情形也很多,我另外着人去调查了一下,发现被那批家伙说坏话的司员,多半是正直廉明,颇有政声的好官,倒是专说好听的官员,在老百姓中却并不怎么受称颂,因此我觉得以吏为耳目的这项措施,的确有欠妥之,可是圣上又不肯册废…”

李适:“父王因为鱼朝恩之变,心怀忧惧,所以对外地属镇都不敢寄于信任,目前一时也说不,你就记住好了,别太当真,等孤临朝后,立刻加以废止!”

郭威又:“关于十郎的,殿下是否…”

李适:“父王在代我的时候,我就请示过了,十郎既有才,何不加以重用呢!可是父王叹了气,说朝中的各司臣都反对,因为他恃才傲,言语太过诮刻,才情与德若能兼顾,需要多加历练一番!”

郭威、郭勇、连秦朗在内都是年轻人,甚至于李适的年纪也不比他们大多少,因此他们对以这个理由抑着李益都到不平,郭威尤其愤慨:“这一我也听说了,殿下,十郎恃才是有的,却未必傲,而且恃才者,一定要有才可恃,他初到长安时,态度是骄了一,经常在大广众非薄古人。可是他说的话很有理,引经据典。经常把那些老书呆驳得哑无言,就是因此得罪了人。”

李适笑笑:“我知,可是父王不愿意为了一个年轻人而得罪了那些大臣,我也没办法,一个朝廷总不能靠一个人撑起来的,还是要仗着那些人…”

郭威更为愤愤不平了:“那些老臣居其位,又办了什么事?就以鱼朝恩的事件来说,鱼逆把持朝政多年,他们又何尝能为圣上分过一忧?还是圣上自己拿主意,看准机会,得到江湖义士之助,才除去了这个祸患,那天的情形殿下清楚,也全靠着十郎的计划周密…”

李适:“我知,父王并没有忘记十郎的功劳,所以才一再提示过记住这件事,父王的作法虽然过于谨慎,也不无理的,父王说治世才会重用能才,治太平之世,还是多用庸才的好。鱼朝恩也是个例,这个人无可否认是个能才,父王正因为他太能了,才因功而赋重寄,结果却造成他跋扈专横的局面。”

“十郎不会是这样的人!”

“这很难说,鱼朝恩初时也是十分恭顺,遽受重寄后,就会有一些人依附他,造成他的势力也养成了他的骄横,慢慢就变得难以控制了。”

“十郎没有野心!”

“鱼朝恩又何尝有野心?他手握重权时,想把父王取而代之并非不可能的事,但他没有这样,父王私下跟我谈论过,对鱼朝恩并不太责备,安史二贼叛后,虽仗令祖汾王之神威收复两京,得重鼎中原,但是劫后家园,也幸得有鱼朝恩那霹雳手段,才能很快恢复,只是如此的一个桀臣,却是任何一个君主所无法忍受的!”

郭威还要开。郭勇却在底下轻轻地了他一下,示意他不必多说,以免自己蒙受嫌疑;郭威也惊觉了,连忙:“臣无状!圣上天裁卓越,非臣等所能窥测。”

李适笑笑:“小郭!你不必多心,孤家父对你们都可信仰,父王说了,大唐之所以能迭经变而不辍,全是仗着你们世爵功臣所护持,你们世受国恩,忠心可倚,绝不会有贰心,所以鱼逆伏诛后,父王立即把兵权给你们两家,只是对起用能臣之举,必须慎重考虑,而十郎结的江湖侠士都是一时之风云人杰,也颇为可虑…”

郭威笑:“黄衫客与贾仙儿兄妹那些人倒是不必担心,他们三位怀恬淡,绝不会有什么异图的。”

李适笑笑:“你知我知,但有些人不知,父王对那些义士也十分钦佩,只是有个大员说的话也颇为合情,他说黄衫客等人侠义可钦,但他们既能抗朝旨,可见他们对帝家的尊敬不足,将来有什么举动就很难说了。十郎与彼等好莫逆,如重用李十郎,所行意为,必会受那些江湖人的支持,安知异日不会造成第二个鱼朝恩?”这番话说得郭威也默然了,毕竟双方的立场不同,看法也不会完全相同,为东皇储的李适*有这个顾虑,也不能说不对。默然片刻、郭威才叹:“十郎就这样埋没了!”

李适:“那倒不是,父王如果要埋没这个人,也不会关照我了,父王的意思是让他先个缺去磨练几年,不仅磨磨他的锐气,也让他对民俗吏情有个验,然后再擢以重寄。”

郭威苦笑一声:“祗怕到那个时候,他已经壮志全灰,才华淹没,不再是个人才了。”

李适:“应该是不会的,十郎是个文官,也是个治世之,谙熟吏情,正可有助于他对将来的行事。”

他又意味长地:“任何一个人,少年得志,都容易养成不可一世的骄横之气,能臣如此,佞臣也如此,先朝如武三思、张昌宗之辈,几将成为祸国之由,也是少年得志之故,如果他们是中年后再受恩,充其量也不过是杨国忠,李林甫之,不会成为盗国之臣了,父王理朝多年,告诉我的就是这一经验。”

一番话说得三个人都默然,他们开始了解这位殿下并不简单,这番话无异也是对他们的一个警告要他们自己自警惕,不要太锋芒。

李适也怕他们寒了心,笑笑:“十郎的事,俟孤登基之后,一定不会亏待他,但是对你们三位却又不同,异日重寄,全靠三位为孤分劳,所以孤才跟你们很亲近,父王也加以默许的。前两天还有位御史在父王面前参了三位一本,说你们权皇储,有禁律,结果却碰了一鼻灰。”

秦朗讶然:“还有谁这么多嘴?”

李适笑笑:“你又何必去问呢,总是个不开窍的老厌想以此邀,真正在父王面前说得上话的,自然会知我们的私谊,更知父王并不禁止我们往,绝不会去自讨没趣的!那些扫兴的话不必说了,十郎不仅诗才过人,听说他也是风月解人,我倒要看看他安排的仙之会,又是怎么个与众不同法!”

底下开始聊及风月,谈话就轻松了。因为这些少年哥儿们虽不是沉缅于声之纨弟,但长久的贵胄的环境的影响下,没一个是貌君,私生活并不太严肃,何况也在玩的年龄。

没多久,李益乘着一条中型的画舫,灯,由一批采衣的女轻木桨,划波而来,在荷轩的门下停舟笑:“仙之会筹备已妥,请殿下移驾舟上前往一赏!”

李适:“十郎,你究竟准备些什么?”

李益笑笑:“恕臣卖个关,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侍宴的人把酒席移到了船,那儿早已备就了三张矮几,李适居中,郭氏兄弟在右,李益陪着秦朗在左,画舫再度划破湖面,向荷中徐徐驶去。

此时已是圆月半升,将湖上景照得隐约如纱,晚风经过,那一朵朵的荷亭亭摇曳生姿。

来到一片较为空面上,距离荷丛大约尚有数丈之遥,李益示意止舟,拿起小锣轻轻地敲了一响。

波忽地一翻,在荷的湖底冒一个梳双髻,赤着上,下以荷叶为裙的俊,状如寺庙中所塑的大士前的善才童,合掌作拜之姿。

李适看得张,不明白李益是怎么变来的,更奇怪的是这童儿脚下踩着一片大的荷叶,彷佛是有力量在暗中推动似的,徐徐向前移动,那童端立其中,揖拜如故,一直到了船前丈许方始停住,躬三屈九拜,然后以清越的声音开:“才荷叩见殿下千岁,遽蒙见召,不知有何谕示?”

李适张,不知该如何回答。还是李益代他答:“今日为荷仙芳辰,殿下特来为荷仙庆贺,闻荷仙新排就一仙之舞,请归报荷仙,以备一赏。”

再拜:“才遵谕。”

冉冉而没,李适张大了嘴,朝旁边的秦朗:“孤在这湖上巡游不知多少次了,却不晓湖下果有仙居!”

秦朗却:“我看那孩很像殿下乐班中的那个领班许兴哥。”

李适:“孤看来也像,虽然这孩玲珑,舞技妙,却不会仙法呀,如何得中来去,踏波而行呢?”

李益微笑:“殿下何不就作府仙童视之,岂不是平常了,彼辈既为中之仙,踏波为戏亦是常事。”

语毕金锣再响,荷丛中一阵翻动,淡红翠绿分,冉冉升上一队乐女,每人都是髻,须步摇,但上却不着寸缕,仅以两片荷护住双,下则以串连的荷为裙,或立或坐。

有抱琵琶者,捧笙者,鼓琴者,箫者,鸣铃击铁者,形形俱是一样打扮。

霎时奏起来,乐音缥缈,果有仙意,船上的几个人都看得呆住。

月下视之,这些乐女们个个肤如玉,在蒙胧的月中,个个态玲珑,修洁的玉,纤细的腰枝,脐下嵌着一颗绿豆,尤觉宛妙动人。

初拍方过,碧狼再翻,却是一对肤如漆的蛮女,全裎,只有在腕间踝上,各串碎荷为钏,徐徐升起,跪叩致礼后,着乐曲,翩翩起舞。

一曲舞罢,又冉冉降中,郭勇叫:“十郎,我服了你了,我明知一切都是虚幻的,那两个蛮姬我见过多次,是我祖父征蛮时掳来的战俘,献给殿下作三十寿仪的,但今夜看来,她们竟像是变了形态,果真有仙意,你是怎么的?”

李益一笑:“本仙师仙气,把她们变化成仙了。”

郭勇还待再问,乐声再起,李适忙:“别说话了,看底下又是什么妙舞!”

这次的场面更伟大,莲丛中再度升起的俱是十八、九少女,也都是荷为裙,不过所著更少,仅只有两,一前覆,遮住了私隐之,每人手中各持一枝带的新莲,曼声度曲,婉然起舞。

乐拍徐时舞姿缓,乐拍转遽舞姿急!那三遮掩的莲也跟着飘起落下,令人目炫神摇。

待得一曲终了,群姬又冉冉隐没荷中,乐姬也徐徐隐没不见,剩下一片空

李适用力地睛,睛只是粉荷芬芳翠叶摇姿,好像先前那番歌舞,完全没有发生过。

他忍不住向李益问:“十郎!这究竟是真还是假的?我简直难以相信。”

李益一笑:“所谓仙家妙法,就是以真作幻,变幻为真,殿下当它是真,它就是真的,当它是幻,它也就是幻的,真与幻在一念之间。”

李适:“十郎,你别对我说这些玄理,我们都是俗人,一定要问个究竟。”

李益笑:“殿下如果要常享神仙之乐,最好就此打住,一切作幻境看,如果知究竟,臣自然遵命,把那些仙姬召来陪饮。”

李适:“能召得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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