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得冤枉，徒使是非不直不明而让小之徒获其利，老实说。我是为了省麻烦才找你，否则我联合了一批清名士，要求彻查此案，事情就闹大了，再有风声传到贾大姊那儿去，不是使贤昆仲为难吗？贾大姊是那孩的义母，她要是得知自己的亲家受了冤屈，怎肯甘休呢，连带着对贤昆仲也会怪上了。”

郭威：“那可万万使不得，君虞，你知家祖父对贾大姊十分推重，一直在为她的事到愤愤不平，连圣上都被怪上了，说圣上懦弱忘本，如果贾大姊再来一闹，舍间的那些家将很可能会跟着她起哄…”

李益笑：“所以我才来找你。”

郭威：“君虞，你说要我怎么办？”

李益：“很简单，是谁吞下去的，叫谁吐来，当初那几个坑了人的都还在，世把他们请来问问就行了。”

郭威皱皱眉：“君虞，这不太好吧！”

李益：“世，贤昆仲素有侠名，怎么一旦真正了官员，反而变得胆小起来？”

郭威叹了一气：“是的，君虞！以我从前的脾气，早就打上门去了，可是领了禁军之后，到底经历了一世故，才知以前的幼稚！”

李益冷笑：“所谓经历，只是学会了黑白不分。”

郭威摇：“那倒不是，寒家的守训就是一个正字，我们哥儿俩以前胡闹，老人家有时知了也装胡涂，就是因为我们得对，家祖一生中就是不避权势，假如坑陷崔兄的是六大臣，我上就去找他们算帐去，老人家也会全力支持的，但只是些么小丑，我这样对他们，有理也变成无理，似乎是仗势凌人了！”

李益：“但是非黑白总得要分明呀！”

郭威苦笑：“是的，但我们也有碍难，我情愿替崔兄缴了欠款。”

李益：“姑息足以养，这不是纵容宵小横行吗？若是要缴欠款。我自己也有这个能力，何必来麻烦世呢？我要求的是一个公理，再说允明也不会接受这份人情。”

郭威：“我这不是要崔兄领人情，而是对一位受屈的廉直君表示敬意。”

李益一笑：“世！你是在我把事情闹大。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情，我李十郎当初凭一个人的力量，也跟霍王府斗了起来，是非曲直我不信没你们的帮忙就讲不来？你们是不要我试试看？”

郭威急了：“君虞！你是明理的人，怎么也如此冲动呢，我不是不帮忙，事情刚发生，我就向该主递了话，要他们秉公理，崔兄固然是冤屈；但是他手续不清，本也有过失，目前这个置已经是很公允了。”

李益：“让好人受屈，听任胥猾吏中饱自，这能叫公允吗？我并非不知允明自己也有过失，所以才来找你，你既然有不便之，我只好自己来了。”

郭威：“君虞，如果敞开来，那就要掀起一场大狱，严格彻查起来，牵连得太多了，对崔兄并没有好，我问过了，他以前有过受贿的记录，现在把柄人证，都还在人家手里呢。”

李益一惊：“那是他家人胡涂的事，允明就是为了这个休了老婆才几个月。”

郭威：“我知，但是推究责任崔兄还是难辞其咎的。”

李益笑笑：“你的消息很灵通呀！”

郭威：“小弟领禁军，打听事情当然容易一，我把事情清楚到这个程度，可见我对朋友不是不关心，实在是莫能助，只有在银钱上为他尽力了。”

李益：“白便宜了那些人，我实在是不甘心。”

郭威忽然一笑：“君虞，老实告诉你，这气非但你不能忍，连我也忍不下，所以我方才已派舍下的一个家将去找那些人去了，我装作不知，也可能把他们吞去的钱再教他们吐来，而且还乖乖的不敢违抗。”

李益诧然：“怎么？你自己面不行，倒是贵属下去能把这事情办妥？”

郭威：“阎王好见，小鬼难当，这是我受职以来学会的经验之谈，如果我了面，那些家伙放起刁来，倒是拿他们没办法，如果由下属前去，使蛮耍横，揍也把他揍得吐来。”

李益笑：“这我倒是学了一手。”

郭威：“君虞，等你正式放缺事时，你就会明白了，有许多事给下面的人，比你自己着手去办会顺利得多，因为我们要守规矩，下人却可以便宜行事。”

他笑笑又：“我举个例给你听，翰林院有位阁老很惹厌，自恃三代元老重臣，专门喜找人麻烦，家兄无意间得罪了他，立刻向他歉陪罪了，他却持不肯甘休，一定要我家兄理论。其实真要讲理也不怕他，因为家兄是查禁时遇上他在教坊中召陪饮，家兄不知是他，闯了席立时就歉回避，他却住家兄不依，说那个女是他的远方亲戚，赖家兄擅闯民宅，一定要拉家兄官去理论！”

李益笑：“这位老兄究竟用心何在呢？”

郭威叹：“什么用心也没有，无非是借此挫挫寒家的颜面，以长他的威风而已。”

李益：“那就跟他去面圣好了。”

郭威：“面圣非不可为，但如果说他是召陪饮，他一发疯，把很多人都咬来，事情就不可开了。长安市上，各大宅家门，多多少少都有风事的，他一吵一闹把人都咬来，家兄岂不是要得罪很多人！可是跟他又讲不通，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幸好有个家将老于世故，上前给了他一掌，打落他两颗大牙，还说那女是老相好，被他倚仗官势占了去，要跟他拚刀！”

李益：“这一来事情不是更大了吗？”

郭威笑：“没有，他反而忍气吞声地走了，因为这一来，变成了争风吃醋的风月官司，他以一个堂堂阁老，跟一名家将为这件事对簿公堂，他丢不起这个脸！”

李益：“难他不能本申告吗？”

郭威：“他跟家兄斗起来衙门不了，只有在金殿上评曲直，跟个家将闹，官司只有打到京兆衙门去了。”

李益笑：“我总算明白了，这是以下驷对上驷的战法，完全是兵法的运用！”

郭威：“不错！这就是小弟不能面，但可以给下面人去办的理。”

李益满腔的愁绪都为之一扫而空，而且恰在这个时候，郭威去的那名家将，把崔允明也领回来，见到了李益，他的神之间倒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拱手谢过了郭威，就对李益：“君虞！不叫你知，就是怕你为我筹划，这一来叫我怎么还得清欠款？”

李益笑：“你了事，我会不知吗？知了又能袖手不吗？些许欠款算得了什么，都还清了。”

那位家将：“一共是十六万八千，现在已全缴纳清楚，崔老爷没事了，而且还可以在本复职。”

崔允明却苦笑：“十六万八千，我要等多少年才能揍得足，每年薪俸所得不过万余钱，不吃饭也得十年才能清偿，如果留下一半作为糊渡日之费，剩下的恐怕连付息都不够，世，兄弟前来就是为了请讨一个偿付之法。”

郭威忙：“崔兄！你还我的钱吗？”

崔允明：“十六万八千的欠款，荆人只凑足了一个零数，还有十万都是这位将爷代为署券承保的。”

郭威笑：“崔兄错了，钱虽是由敝属代为缴纳，却不是由我拿来的。”

他怔了一怔，回又问那家将：“怎么没有一天缴清，还要署券承保？”

那家将：“是的！小的找到那几个混球，给了他们一顿严词狠骂，他们吓待全发抖，一承担下来，只是一时拿不这么多来，小的看看倒也是实情，但又怕崔老爷受委屈，只得以小的名义，署券作为承保，在六个月内缴纳清楚，爷放心好了，他们都写了借条，小的负责他们不敢图赖的，因为这笔钱由营里粮俸上先拨了过去，他们算是欠了营里的官款，不怕他们不还。”

郭威：“这也罢了！以后就由你去直接纳好了，不过你也太好说话了，他们分明是装穷，那一个都能单独负担得起，何况还是由几个人分担呢？”

那家将笑：“小的何尝不知，不过他们苦苦哀求，一定要这么，小的想他们顾忌的也有理，他们是全心愿意拿这笔钱来，而且连崔老爷自筹的份也愿意赔还，只是他们不敢面，更不敢让人知能一下拿这么多的钱，否则的话，各方面追索起来，他们实在穷于应付，由营里面，谁也不敢刁难，因此小的才答应下来，虽说是半年为期，那可是营里跟的事，在三天之内，他们就会乖乖的把钱送到营里，再营里逐月缴还，崔老爷自凑的款项，也已教他们吐了来！”

郭威笑笑：“办得好，这批刁吏是应该如此对付，既然他们连崔兄的款项也赔了来，那就便宜了他们，由营里代他们吧。”

崔允明一怔：“这是怎么回事？”

李益笑：“允明！十几万的欠款，我跟世都可以拿得来，为了我们的情亲谊。

我们也应该尽力的…”

崔允明：“不！这是我的疏忽，应该由我拿来。”

李益：“允明！我知你会有这想法的，这十几万的欠款，你自己落到多少？”

崔允明：“在我接手时，确实有几十万钱的帐目不明，原主打算由我设法收下。”

李益愕然：“会有这么多？”

崔允明：“是的！这倒不假，可是那个时候我还不明内情，便加以拒绝了，他以为我要在接收时非难他，才着了急，把那笔钱分给了几个帐的同僚，混了过去。”

李益笑：“假如你早知了，你会不会接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