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红，黄衫客笑：“新昌里中多名士，亦多寒士，因此我的朋友也不少，十郎既是长安闻人，行止自然也易于传，在下才略有风闻。”

李益觉得这个人很不错，不仅坦率无隐，而且也诚人，他诚心助人，得不像施舍，也不伤人尊严，面对着这样一个朋友，使人顿有亲切与知己之，于是诚恳地：“兄弟是确有了着落，都在这两条船上。”

黄衫客微微一怔：“什么？这两船绸缎是李兄的？”

李益自然地：“是的！兄弟趁着岁前的余闲，到了姑苏小游一趟，顺便带苏绸回去，大概可以赚个对倍之利，这样总比向别人伸手告贷。”

黄衫客笑：“不错！李兄日后必是能吏，以有余补不足，可见对民生之所需了解很清楚。”

李益坦率地：“兄弟自知家境寒拮，而拘于族门，又不能过于撙节，即使正式仕后，也打算在这上面去博取所需，这样才能安心事，不从老百姓上打主意。”

黄衫客：“见！见！君财，取之有，则不伤廉，生财有，方可以好官，李兄能于未仕之前，绸缪及此，就值得钦服，但这两船货价也在不菲。”

李益：“是的！总计值二十万，都是借自拙荆的私蓄，世情淡如秋云，小弟认为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好。”

他乾脆再把与小玉结合的情形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黄衫客避席一揖：“李兄不畏权势，为维护孤弱而与豪门抗御，实为吾辈中人，兄弟未能及早识荆。”

李益笑：“相逢也不算晚，彼此还都是朱颜乌发各少年，兄台这一说就迂了！且小弟很惭愧，不敢说一个侠字，侠者无私，仗义拯孤，路见不平而为之，小弟只是为护卫所而为之，到底差了一层。”

黄衫客笑：“兄弟的看法却不如此，以李兄的境，换了个人，避之唯恐不及，那里还敢去招徕呢，科场新贵，正在求售之际，启怨豪门是最不智的事，李兄能为所而轻名利，是为情而侠者，较吾辈又一层，可敬，可敬，兄弟当为浮一大白。”

他又乾了一大碗酒，放下酒碗笑：“李兄！请恕兄弟探及隐私，尤其是追问到购货之资。实在浅而言了。”

李益：“那没什么，君虞此生无他，唯幼禀训，力求世无伪，事无不可与人言。”

黄衫客笑笑：“但兄弟多问两句是有原因的。因为李兄在京城既不得意，何来此资，兄弟必须要问问清楚。”

李益笑：“这也是自兄台我之心，唯恐小弟困穷而思变，集聚不义之资而图利，小弟只有激。”

黄衫客笑：“对了！兄弟要问问清楚，就是为了这个，实不相瞒，小弟虽为路过，却是有意前来的，目的也在这两船货。”

霍小玉吓了一，李益却十分平静，笑笑：“吾兄如有急需，尽借将去，小弟目前并不急用。”

黄衫客笑：“李兄说的是真话？”

李益笑：“本来就是真话，吾兄既然在岸上停留了一阵，当然也听见小弟与拙荆的谈话，这两船东西，我们也没有想一定能顺利运到长安，已经作了最坏的准备，与其落人别人的手里，倒不如给吾兄应急了。”

黄衫客：“兄弟乃是受人所托，并不是将这两船货掠为己有，而是使它到不了长安。”

李益倒是一怔：“这是为什么呢？”

黄衫客：“钱的是长安一些绸缎商，当吾兄在姑苏搜购。他们听到了消息，辗转打听得是一位豪客采集到长安馈赠豪门的。”

李益苦笑：“当时只好如此饰词，因为居官而兼商，有廷律，小弟总得为未来功名计。”

黄衫客笑：“可是这样一来，长女的绸缎商都要受到损失了，所以他们集资三十万，托兄弟将船沉掉。”

李益：“这就太不应该了，小弟与商争利，固属不该，但也是正当谋财之。”

黄衫客：“如为贷利，自然情有可原，如系馈赠豪门，则不仅垄断商利，而且也必将系不义之财，小弟受托沉船，倒不是想令货主造成损失，因为小弟尚惜羽，绝不作盗贼之行，只是使行期延误，在年前到不了长安，使那些绸缎商不失掉今岁的旺市而已。”

“他们为了这个居然肯付三十万的代价？”

黄衫客：“这价钱是小弟开的，小弟畅游两湖归来，得知今秋江暴涨，泛滥成灾，刚好遇见了他们，就向他开，讲他们乐捐赈灾，他们提了这个条件，反正羊在羊上，他们可以把今年的丝缎价格提一，也就来了。不过李兄这两船货到了长安，他们就会受到影响，几个得起大钱的豪门收了馈赠就不会光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