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遮掩都遮不了，惹人注意的可能就大了。”

霍小玉：“你不是也学过击剑之术吗，前些日还听你说过你曾经单击退过两个劫匪，原来是骗人的！”

李益叹：“不是骗人，那次是我上京赶考，只有我跟李升两个人，遇见两个人，我一个人仗剑把他们击退了。但现在不同，这两条船上，已经有十几个手，即使弃舟登陆，也要十几辆车，人是多了，危险也增加了，小的盗贼必然不敢觊觎，敢于光顾的，必是大的盗贼，动辄数十人，甚至于百余人，我绝对应付不了！”

霍小玉也忧形于：“那怎么呢？”

李益皱眉不语，霍小玉想想：“但愿老天爷保佑，别叫我们遇上，真要碰上了，最多把东西给他们就是了！”

李益苦笑：“你说得倒轻松，我们的家已全在这上面，给了他们，回去怎么办？”

霍小玉：“你不是还留了十万钱在长安吗？”

李益：“不错！那是留着过日的，我们回去还得过一年呢！”

霍小玉：“能够过这一年就行了，明年你放了缺就有益了。”

李益苦笑：“那就苦了，上下打，需索，就指着这批东西，否则优差还是会让人捷足先登；我又何必等这一年呢？所以这笔货我们绝不能损失。”

霍小玉笑笑：“穷富是命中注定，该怎么就怎样，命里该不发财怎么求都没有用，何必去急呢！”

李益叹了一气：“你好像很达观，别忘了，这都是你的钱！去了你不心疼？”

霍小玉：“不心疼，钱财本为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借此玩一趟江南，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老实说，我本没有指望此行能赚钱！权当我们玩一趟掉了，不就行了吗？”

李益想想也笑了：“你都想得开，我还有什么好担心呢？我只是怕对不起你，把你的钱给糟蹋了。”

霍小玉忙：“十郎！别这么，已属君。我从来没想到我自己还有什么，我只有一个你，其他都不在乎。祗要我们能守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

李益：“真要丢了这笔钱，我们回去可苦了！说不定一路上还得讨饭回长安。”

霍小玉：“那倒不会这么惨，盗亦有，我听说大路劫的盗匪都有个规距，那就是劫货不伤人，多少还会留个回家的盘缠。”

李益笑：“你又没遭过盗劫，怎么知？”

“鲍姨说的，她的顾客中有不少是京师的富商，有遭遇过盗劫的经验，多少总会留一的。”

李益苦笑：“那就苦了，也许留下一够吃饭住店的零钱，那我们就要靠两条走路回长安，了。”

霍小玉：“这也没什么苦的，那怕一文不名，我们也饿不了肚，你会箫，我能唱曲，连浣纱都能将就看哼几句，一路卖唱回长安，也能挨过去。”

李益笑：“你好像把一切都盘计好了。”

霍小玉嫣然一笑：“凡事总得往最壤想，才不会失望得太多，没门以前，我就盘计好了，万一血本无归，我们怎么个回去，所以我的衣包里带了一枝箫，一支竹笛，你记得那枝箫吗？在我们定情之夕，你就着这支箫，只有鲍姨的琵琶可堪匹敌，把娘的箫都压下去了。”

李益大笑：“好！好！你一介女都有这等豪情，我这个大男人难还有什么丢不开，把笛拿来，我要好好地奏上一曲，以尽此。”

霍小玉果然取了笛，同时还取了玉箫来：“我的箫可能追不上你，但也下过几年功夫，我们趁此大好时光，乾脆停下船来，好好地乐上一乐。”

这时天近暮，船正好到了一个叫奔的小镇，李益吩咐船家泊岸歇宿，叫那些船夫自去觅地吃喝歇息，自己又着浣纱了几样小菜，搬到船上铺下一张席。

碧空如洗，新月如眉，船家识趣，都挤到后面那条船上去了，一条大船，就剩下他们三个人。

李益喝了几杯酒，不禁诗情大发：“如此良夜。不可无诗，小玉，你常羡曹健七步诗才，今天也让你领略一下我的倚才华，由你题限韵时来考考我。”

霍小玉笑：“限时可以，却不限韵，因为那样反而拘束了你的发挥，既为即兴，也不要你长思考，就以这促促为调，赋即兴诗一首，我要击钵为了！”

说着拿起一瓷碗，用乌木箸叮的敲了一响：“一击为起，七击为止，好诗不成罚酒千锺。”

第二响又敲了起来，李益趁着酒兴，立刻启：“促促复促促，黄河九回曲。”

霍小玉立刻：“停停！在江南，句黄河，错了地方，罚酒一锺！”

李益笑饮了一锺：“我一直生长在黄河之畔。因此习惯上总脱不了黄河，好在黄河的跟运河的都是一样的，罚是该罚，诗就将就吧。”

霍小玉笑三度击钵，李益继续：“嫁与棹船郎，空船将影宿。不君心不如石，那教妾貌常如玉。”

七击未终，句已收成，霍小玉低了一遍叹：“诗是不错，只是立意该打，我还没老，你已经心存他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