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也知李翔这个人衷荣利，所以还是把霍小玉的事，详详细细地说了。

李翔听了十分起劲，连忙：“假如能够使霍王府追认，这倒是一个有力的靠山！”

李益：“侄儿也是这个打算，新王与侄儿还有情，只是王妃在作梗，等过几年王太妃过世后再找人疏通一下，这事大有可为，目前只好等着。”

李翔：“那就好，你带来的十万钱也是霍家的了？”

李益：“是的！侄儿既不想用她的钱，却又必须在长安再等一年，才想这个办法来。”

李翔：“钱的来源没问题，我就可以帮忙了…”

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妥，忙又加以解释：“十郎，外官不比京官，一错都不能犯，如果被人告上一状，先褫了现职，即使能洗刷清白，也很难官复原职了。”

李益只得笑笑：“侄儿很明白。”

李翔想想：“十万钱办货，到了京师。至少能赚个对半利，如果不太浪费，支持个一年半载，也应该够了！”

李益苦笑：“长安居，大不易，何况还要准备打来年的秋选的费，以侄儿的估计，至少也要三十之数。”

李翔：“那就得本钱丰足一，十郎，如果少个两三万，我还可以为你凑一凑，太多了就没办法了，我在这儿，只是个副史，只能分主官的一余泽而已。”

李益笑：“侄儿只求叔叔在收货上帮忙，其余的不敢有扰，侄儿也知本钱太少，所以另外带了一玉玩古董，那都是小玉的父亲的珍藏，这些东西在长安卖不价钱，到了外邑，可能会好一，姑苏的富家很多，叔叔能否为侄儿推荐一两？”

他取一份清单，李翔接过看看，睛顿时亮了起来，沉片刻才：“这批东西是不错，但是你我都不便面，因为我是现官，你将来也要官的，落人言铨就是个把柄，这样吧，你把东西留下来，我找个朋友把东西押给他，让他借十万钱给你，这样对大家都好。”

李益知这批东西至少也能卖上个十五万，李翔分明是想从中间捞一笔，但这已经超过自己的所望了，原来估计，最多只有六七万钱的，因此一笑：“那也好，就以半年为期好了，半年内我不赎取，就由他理。”

李翔：“可以！可以！这个朋友我很熟，连利息都免了。”

双方都说的门面话，李翔知李益不可能在半年之内来赎取的，李益也知李翔本就没有这个朋友，那笔钱本是他自拿来，以后再转手。但是珍玩古董，本无定价，主要的是门路，这笔钱只得让李翔赚了，于是笑笑：“叔叔多辛苦一下，今天谈好了，明天我把东西送来，最好能拿到钱，有叔叔居间担保，侄儿想也不必立什么字据了。”

李翔忙：“说的是，官的人最怕留个字据在人手中，我也想到这一才找个熟朋友。”

告辞时，李翔派了自己的轿送他回客栈，霍小玉与浣纱问明了此行经过，也很兴，霍小玉还：“想不到那些玩意儿，到了外邑会这么值钱，早知如此，我们该多带来，反正闲置着也没有什么用。”

李益轻叹：“卖掉这些我已经虽过了，如果有一办法，我都不想动的。”

霍小玉一怔：“为什么呢？”

李益：“因为这些东西代表一个人的尊严与份，我虽然不可能爬到你父亲那个地位，但能拥有这些东西，也可以常常驱策自己努力往上爬，我族伯休致回家，最得意就是搬他那些宝贝，指给我们看，说这是御赐的，这是秦彝，这是周鼎…那时我非常羡慕，现在我有了这东西，却要卖给人家夸耀去。”

霍小玉一笑：“十郎，想不到你还这么想不开，将来有了钱，你可以再要回来呀！”

李益：“古玩这东西，卖的便宜，买的时候就贵了，何况我将来能否发迹还不知呢！”

霍小王：“我倒不这么想，你族伯以拥有那些东西为骄傲，因为那是他自己努力求来的，别墅里的这些东西，我父亲在世之日都不怎么喜，因为有的是先人所遗，有的是别人所馈，他死了，遗嘱只要一样东西陪葬，那只是一枚金环。”

李益笑：“那金环一定是十分名贵了？”

霍小玉笑：“不！那枚金环重不过三两，年代也不久远，制作也十分陋，我父亲却比什么都珍贵，因为那是他征时，从一个回纥将官的鼻上割下的战利品。我父亲一生只打过那一次仗，杀死过这一个人，也是他此生唯一过一件值得夸耀的事。”

李益想了一下才笑：“你说得对，不是自己付辛劳而得来的东西，再名贵也没意思，还是你比我想得透！”

霍小玉轻轻一叹：“我倒希望别墅里的那些东西都卖了才好，因为那些东西对我全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