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鲍十一娘柳眉一竖：“好哇！你越说越像真的了，今天就要你拿个凭据来，否则不等你下地狱，老娘先了你的。”

她与心印是开玩笑惯了的，说话时毫无顾忌，时常斗，别人看得很有趣，顿时忘记问话的本意了。

江都名士洪畴立刻着他淮左官话打趣：“乖乖隆的冬，疯和尚跟千年炼狐鲍娘斗法，采呵！采！”

心印一翻：“你错了。鲍娘岂止是千年炼狐，她至少也有九千年行，是商代坦己娘娘转世，长安帝都，连天的紫气都压不住她，可见行。”

鲍十一娘笑：“和尚，你尽骂我好了，假如你提不证据来，看老娘饶得了你。”

心印笑：“前就是证据，和尚门时，看见门钉着有姑臧李君虞寓的牌，这总不会假吧？”

鲍十一娘：“不假，这本来就是李十郎的新居。”

心印：“可又来了，前两天和尚还到过新昌里李姑臧的寓所，不过是聊称幽静而已。”

“我说过这是他的新居。”

“新旧之间相差太悬殊了，李姑臧别说是尚在候选，就是放了度文尚书，也不可能在这两三天内，置下这一片金碧辉煌的连云甲第，这不是你的神通广大吗？”

鲍十一娘笑：“这是什么证据，列位老爷听得懂吗？”

洪畴忙：“不懂！不懂！和尚别卖禅机，快说来让大家听个明白。”

心印笑：“姑臧突然暴富，就算他在地下挖了黄金，也不可能在一两天内抖成这个样，只有千载炼狐，才能铁成金，幻化山林，鲍娘，说你千变万化，也逃不过贫僧法，这下你可承认了吧？”

洪畴大笑：“有理，有理，十一娘，这下可叫和尚抓住了尾，显原形了，你快从实招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鲍十一娘本想把话题扯开的，那知又回到本题上来，正在为难之际，忽而门有人接：“十一娘虽非千载炼狐，却真有铁成金，幻化无常的神通，兄弟能够由陋室而移居华堂，乃是一番奇遇，而这段奇遇，完全拜受十一娘之赐，兄弟将各位请来，正是要与诸君共享。”

说话的是李益，他被崔允明由门拉了回来，唯恐鲍十一娘无以为词而预了底细，而且来得恰是时候，解了鲍十一娘的围。

心印忙：“姑臧，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益笑笑：“先让你闷一下，因为这番奇遇太曲折了，从来，不是三言两语说得完的，每位讲一遍，兄弟可没有这么大的神，还是等到大家到齐了，兄弟一次说吧，而且还有仰仗诸君之呢！”

他很懂得群众的好奇心理，吊足了胃，就是秘而不宣，害得那些人一个个心难搔。

好容易等到快上灯的时候，客人都到齐了，盛筵摆开，李益很会人情，他先商得了郑净持的同意，各投所好，用彩盘装了一包包的珍玩小品，每人送上一份。等大家都收下了，他才把盛装的霍小玉请了来，向大家介绍：“这是荆人霍氏小玉，各位见见！”

大家都为霍小玉的艳震惊了，一个个张结，伸长了脖，瞪大了睛。

霍小玉楚楚堪怜地裣衽作礼后，才依着李益的教导，红着眶：“弱女不幸，备受豪门欺凌，虽蒙李郎仗义，得侍巾栉，但不敢以正室自居，仅希冀能得一枝之托而已，且异日安危难测，尚祈诸君一伸援手。”

底下才把她母女的遭遇，以及委李益的情由，约略地说了一遍，把一批名都听得呆了。

李益是个很懂得制造气氛的人，他以戏剧的手法，介绍了霍小玉，再由霍小玉自述世，引起大家的同情，他自己却在一边推波助澜，等小玉说完了，才接着：“郑夫人矢志孤节，见凌于豪门，君虞虽一介书生，亦为之愤然不平，故以任护之责，庶几免使弱质飘零，诸君皆情中人，想必也不忍坐视，君虞所望无他，只求在碑上作一义之声援。”

虽然有的人心里难免怕得罪王府是否上智之举。但在这个时候，却也不便表示了，而几个年轻人更是激于义愤，慷慨陈词，以为后盾。

李益很聪明，见目的已达，就不再继续推展使事态扩大，笑笑：“多谢各位支持，郑夫人并不贪图王府权势，只求个安而已，所以各位也请记住，今日乃君虞邀知己小酌，不是为王府招赘，这里是君虞书寓，也不是王府别业，玉娘为君虞红颜知己，非李氏室妇，为了顿全王府门第，我们已经委屈求全至此，如果王府再不肯放过，似乎也人过份了。”

洪畴最容易冲动，拍着膛大声：“没问题，君虞，如果霍王府再来纠缠，我们大家联名告到宗人府去，也让他们这些世爵知读书人不是好欺负的。”

李益笑：“兄弟已有对付之策，但求息事宁人而已，真到万不得已时，再请各位申张正义，兄弟还有一件事向各位报告，就是十一娘自今日起，收帜脱籍，洗尽铅华，告别乐坊了，我们该为她一贺。”

于是大家又举觞为鲍十一娘贺，只有心印哭丧着脸：“鲍娘，你实在偏心，姑臧年纪还轻，和尚却已经年过半百，有这好事你该先为和尚打才是。”

鲍十一娘笑：“大和尚，亏你还晓得自己年过半百，你也该照照镜于，看自己不？”

心印笑：“玉娘天仙化人，和尚自然不敢攀，可是和尚一直在痴心等着你为洒家找个门当对的婆娘，好还俗成家的，那知你也收摊了，今后不仅相思无由寄，连小和尚也耽误了。”

众人哄堂大笑，洪畴：“心印和尚怎么思凡了！”

心印：“唯一的一条返尘之路，也被鲍十一娘给打断了，和尚纵有思凡之心，也只好光到底了。”

由于这一个笑话，敞开了笑的气氛，场面顿时闹多了，妙语如珠。笑话一个个笼，有荤有索，而且妙在谈的笑话，听了不会使人脸红，使得霍小玉又经历了一个生活面。

席散人终，她跟李益回房，才无限满足地倚在十郎上：“十郎！你的这些朋友真有趣，这所园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闹过，父亲在世时，也在这儿宴过客，客人来得多上几倍，却没有像这样愉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