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十一娘：“是人家卖给你，你怎么会到屈辱呢？”

李益苦笑：“用一个风尘中女人的钱，来博取前程，对一个男人来说，已经是屈辱了，如果我是个没心的人，可以漠然视之，但你知我不是那人，我会始终有欠着债的觉。”

鲍十一娘怜惜地过去，抚着他的脸颊：“十郎！我知你心里有这觉的！你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因此我替你的对象，一定要完全适合你的环境与条件。”

李益苦笑一声，：“风尘中，或不乏才女，但聪慧柔娴而又解意的能有几人？所以，我才对你所说的…”

鲍十一娘悠悠地叹了一气：“十郎，你越是这样说，我心里越惭愧，记得很早以前你就托找代！觅一个红粉知己，以便金屋藏…”

李益笑笑：“那是我借瑟而歌，我真正属意的是你，相信你也明白，否则清和坊中的莺莺燕燕，我自己也很熟，何必要你去代为谋求呢？”

鲍十一娘妩媚她笑了：“我当然知你的弦外之音，而且我也很激，在群芳队里，你独独看中了我这株将萎的路，益见你的知己之情，因此我是真心为你的，当然我也了解到你的境况，一定要为你找个非常合意的，那天在徐大官人的园里，我已经有眉目了，所以才了一下，探探你的气…”

她忽又转为概，也带愧疚：“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些事，使我一时舍不得离开你，于是把谈好的事又搁下了，这几天人家倒是得我很，我几乎想回绝了，但今天这一场聚会后，使我惭愧，既然我不能再给你什么，就不能自私地霸占着你！”

“你最好还是私下去吧，反正时间也不会久长，我已经准备好歹个差事混下去再说。”

慎重地摇摇：“不能随便，开的第一步很重要，找到一个没息又难以爬上去的闲缺T不仅杜了今后的升迁之路，也会磨去了壮志的。好机会不多，必须守住长安，如果一放去，再好的机会也不到你了，因此我劝你还是忍一忍，没有可以一展长才的机会，宁可等下去！”

“十一娘，你知我已经不能等了，最多熬这一年！”

“我那位老姊姊还有几个，足够供你熬几年的。”

无法形容李益心中的失望，但他没有形之于，只是淡淡地：“希望你的姊姊还没有老得像我院中的家妇。”

鲍十一娘笑：“不会的，净持姊王府，现在才四十，但看起来不会此我老，你若是不愿意称她为娘，就叫她夫人好了，她不会在意的。”

李益倒是胡涂了：“十一娘，你究竟在开什么玩笑，你的那位大姊是想附托终，还是想收义。”

鲍十一娘这才明白了，格格她笑：“你歪到那儿去，净持纵然不比令堂大，也生得你这样的小后生了，她要托终，也不会找到你这小伙…”

李益叹气：“十一娘，到底你是在说什么，我实在胡涂了，诸葛亮的八卦阵也不比你的话更难解。”

鲍十一娘笑：“亏你还是擢科的士呢！连几句话都听不懂，我已经提了许多暗示，你还会扯到净持姊的上去，真难为你想得的。”

李益笑：“是你自己说的，侯门千金女，云英未嫁，沉鱼落雁貌，谪仙下凡尘，到最后却拖一位叫净持大姊来，叫我从何明白起？”

鲍十一娘笑：“你漏了最重要的一，我给你作媒的对象是明珠不字年，你想会是谁呢？”

李益喃喃地：“十三初织素，十五学裁衣，芳龄二六七，明珠不字年，莫非你那位大姊有个女儿不成？”

鲍十一娘笑：“你总算明白了，若不是霍王死得早，我这侄女儿正是王府的掌上明珠，那里得到你。”

李益一怔：“霍王？那一个霍王？”

鲍十一娘：“自然不会是现在承爵的那一位，是四年前薨去的那一位。”

李益：“霍王的女儿，那就是郡主了，怎么会…”

鲍十一娘轻叹了一声：“净持姊是故王生前的婢，收幸后，生了个女儿，极受，从小就像宝贝似的捧在手上长大的，因此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小玉！”

李益不禁神往：“小玉？霍小玉，董双成都是琼池仙女，霍王有女名小玉，十七风情应何许，难怪你说是调仙下凡尘呢…”

鲍十一娘：“才说了一个名字，你就狂成这个样。”

李益笑：“我不过是顾名思义，卖一下才情而已，这是文人通病，若无清狂非本！”

“光听见一个名字。你就神魂颠倒了，如果见了人，你恐怕连魂都没有了。”

李益摇摇：“那倒不见得，『长安女貌如，其奈不生王侯家。霍王第中曾小游，目尽是母夜叉！』”鲍十一娘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好诗！好诗！赶明儿我就谱上曲，一定可以唱红长安市。”

李益笑：“你尽唱好了，就说是李十郎新作，也不会怎么样的，那位霍王人很风趣，而且偏好风月，我是三月前在府中作客的，他自己也承认家里没有一个像样的，最妙的是他把自己的居室题上了『无盐』一方妙匾！”

鲍十一娘冷哼一声：“他居然也懂得妍丑，那又为什么把一个如似玉的妹妹去？”

李益：“什么，那…霍小玉被他去的。”

鲍十一娘：“是的！老王一薨，那几个猴儿就翻脸不认了，他们说净持姊虽经幸。

却未曾脱籍，着他们母女离开了王府，而且还不准她们说跟王府的关系。”

李益：“这倒怪不得他们，王妃亲生尚有一女，都已成年，却还有一个没嫁，全是为了其貌不扬的原故，而王府论婚素重门第，非世家弟不通婚。够资格的，日经不多了，如果他们承认了小玉，大家都争着论着，那个丑八怪更嫁不去了，这私心原是人情之常，如果不是这原故，我相信他们也不会如此狠心的，小王并不是个很刻薄的人。”

鲍十一娘想想：“说的也是，对豪门的事情看得透澈一，净持姊离了王府，携资财倒也很丰厚，总有几百万钱之数，现在她们都了净持姊的本姓郑氏，净持姊想得开，一生荣华富贵也享过了，她准备找个尼庵修行去，就是小玉没着落。”

李益：“她们大可以找个殷实人家呀！”

鲍十一娘叹：“不错！净持姊原也这样打算的，以她们现在母女边的资财，这一生吃穿是不成问题的，招个人品敦厚的老实弟上门，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应该是最理想的归宿，可是小玉那妮很作怪，她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