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鲍十一娘叹了一气，把金叶又回在他的袋里，自嘲地：“这几年来，除了那些脑满的瘟老儿，已经很少有人对我这样兴趣了，今天我很兴，名闻长安的李十郎居然还能为我所引，就凭这一已足使我自傲的，我实在不能再从你那儿要什么了！”

李益急急：“十一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鲍十一娘咬咬嘴一笑：“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益搜索枯，居然找不到一个适当的字句来表达自己的意念，怔了半天。才冒一句：“聊表敬意。”

鲍十一娘反而愕然了：“敬意，这敬由何起？”

李益放地笑：“向一位真正懂得风情的风月女表示无上的敬意，如蒙不弃，愿永为裙下不二之臣。”

鲍十一娘笑了，是真正开心的笑，用手指着他的额角：“十郎，如果我年轻十岁，我会为你迷死，只是我风尘里打得久了，虽然仍不免心动，但已不会着迷了…”

“十一娘，我说的是自肺俯！”

“我知，十郎！让我们作个朋友吧，我会常常去看你，但绝不在上灯以后，更不在酬酢的场合里。”

“是真的？你不会骗我？”

“当然是真的，我也是个人，一样需要知心的藉，需要在不为金钱的时候开心地笑两声。”

她的语气忽又转为狂野，放任而又低声：“你看起来虽然文弱，却比一虎还猛，比狼还贪，我正是在虎狼之年的岁月，在满足别人时，我也需要满足自己。”

没有一个男人不为这番话动心的，也没有一个男人不为自己的男魅力而到骄傲，正如战阵中的一个胜利的主将，千万个属的赞，阿谀，也抵不上敌人的一句“佩服”那佩服才是一真正的胜利成果。

也许这是鲍十一娘所的手腕，但年轻的李益却为之心怒放，一直回到寓所，他还沉浸在温馨的梦境里…

鲍十一娘没有约，她的确经常来，来的时候，总是在下午，盘桓两三个时辰，快掌灯的时候就走，正好回到班里应局，因为当时炎夏，差不多的应酬都是晚将凉时才开始，这样既不妨碍她的生意，也不什么形迹。

她每次来的时候总是不空手的，有时带两样制的小菜，陪着李益小酌，有时带一双新鞋，有时两双袜。

她跟李益的情很微妙，像是他的情妇，也像是他的挚友，更像是他的大。

两个人在一起时，无话不谈，虽然也有肌肤相亲的时候，也多半是李益采取主动，她柢是柔婉而又技巧地合着而已，每当李益到满足时，她也，也，似乎是与李益同样地妙的境界。

可是李益渐渐看她的伪装了，在一个午后两个人并躺在凉榻上，李益在满足后，枕着她丰腴的胳臂，手指绕着她的柔发，慢慢地卷起来，再慢慢地放松。

鲍十一娘则闭着睛，长而卷曲约睫弯成两优的曲线，屋里很静，只有蝉儿在窗外的树上噪鸣。

李益忽然问：“十一娘，刚才你满足了吗？”

鲍十一娘只在鼻里唔了一声；很低沉，也很醉人，但是李益却低声：“不！我知你是骗我的！”

鲍十一娘侧过，张开了睛，低笑了一声：“你怎么晓得，女人在这事情上，只是一觉，一只有自己才知的觉，别人是不会晓得的。”

李益：“我晓得，你真正的满足，只有第一次，那是在徐家的那个假山里。”

鲍十一娘柔地一笑：“那一次有什么不同么？”

李益想想：“有的！那次你像一张拉足了弦的弓，突然地松了下来，而且你的心得很厉害。后来的几次，你一切都得很像，可是你的心却很正常，很平静，一都不激动。”

鲍十一娘笑了，笑得有凄凉。“你学会了不少。”

李益：“那么你承认了？”

“是的！我承认，我只有那一次，因为我这女人，这年岁，已经不容易激动了，那天晚上我也许是心血来，所以没有控制自己。”

“为什么你要那么呢？为什么你要装作呢？”

“我不装作，而是养成了习惯，一风尘女人的职业习惯，我的职业是取悦男人，不仅是上的取悦。也要在心理上取悦，任何男人，都会希望自己是一个征服者－－对别的女人，只要得到她就是征服了。但对我们这了钱就能得到的女人，就必须便能满足他们的征服，年轻的时候，我可以卖青R但到了我这个年纪，只有卖这伪装的被征服了。”

李益心里有被屈辱的觉，忍不住了，说：“但是在我面前时可以不必，我们的是情不是易！”

鲍十一娘苦笑：“为了使你兴，十郎，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否则你本就会对我厌倦而不迎我来了，我对每一次的约会是很珍惜的。”

鲍十一娘的有发苦，又：“我在十四岁时为主人破了，那时一都不懂，每次陪寝时，我抵到恐惧，只到痛苦，就这样使主人到意兴索然。在十八岁那年，准我脱籍从良，嫁了个丈夫也是莽汉，始终只顾自己，无形中养成对男女间事的厌恨觉，直到二十岁时，我再教坊，遇上了一个客人，也是一个年轻的举，才使我真正享到了舆趣，可是他京试未第，又回家去了，以后我就很少有过乐趣。”

李益顿了顿，乾涩地问：“你很难得有兴趣吗？”

鲍十一娘悠悠地一声长叹：“很难！每一个风尘中的女人都很难享受到这乐趣，因为她们早已麻木了，老天爷对女人不公平，在这些事情上，一定要放开心情，主动去争取，更要一个情投意合的对象合，才能得到乐趣，在我们来说，这些条件很难凑得齐的。”

李益只有乾笑一声，自嘲地说：“我毕竟还给了你一次，总算不错了，难你就不能再放开心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