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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9/10)

州跟你一住几个月,写回的家书都送到皇里给皇后看一遍,我也沾光看见了,她说那跟你学琵琶,对你的手法推崇之至,我就想像到你的明了,因为湘如的琵琶在我听来,已经不逊于萧婕妤了。”

说着琵琶已经取来了,是一红玉雕成的,形状略为小巧一,但抱在手中,却不见沉重多少。信手拨弦试声,琮琮如碎玉,十分清越,的确是一了不得的名。这是三名挑战的官儿也来了,一个老儿,两名少年,他们行过礼后,各自在绣墩上坐下,谭意哥也就坐定后。

皇帝自居令官,因为他自己弹得也很不错,比别人都在行一

他宣布:“因为这是擂台挑战竞奏,一定要有个标准,所以奏的曲调,双方必须相同,曲由朕指定,双方共奏第一折,再各人分奏一折,以定优劣,以三曲而分胜负。胜负的采则由赴会群臣中自行认定…”

他说完了,吴国公立刻凑趣:“老臣以玉坠一双为采,博首场的于翰林胜。”

他立刻解下系在腰间玉带上的一对小玉,雕工致,玉质玲珑,一望而知为珍品,于翰林就是那老儿,他显得十分惶恐地:“国公把如此重注,博在老朽上,实在太冒险了。”

吴国公笑了一笑,淑贵妃的父亲,嘉应侯自然要捧场,立以一对玉斑指博谭意哥胜。

胜负的博采实在是很没意思的事,完全是人情面,胜者得不到任何好,胜来的采由较技者得去,输了却要由对博者负担。

尤其在这廷间公开的对博,采又不能小,所以只由几位财大势的公侯们就算了。

皇帝把曲指定下来了,第一折共奏的曲是庆升平,然后各人自行弹奏的是将军令。

前者为应时应景之曲,也是最普遍的,两人奏来很闹,不过优劣已见,谭意哥的指法纯熟,运指如飞,而且还能用一琶,奏音节来,一是主曲,另一则是和曲,再加上她所使的琵琶也确非凡品,让人一听就知自那一,因此才一曲奏罢,已经把全座的人听得呆了,不懂与不懂,每个人都忘情地叫好不止,于翰林则显得很激动,但也有惆怅。

激动是他遇上了真正的手,也聆听了一场绝妙的演奏,发了衷心的赞佩,惆怅的是他自己知,他这一辈也不可能练到那境界。

这不但是技艺与苦练的勤惰,而且也有着天赋的因素,谭意哥所表演的是一非凡的指法,那不是人人可以学的,更不是人人都能施展的。

皇帝激赏地看了谭意哥一:“好!真好!朕今日算是开了界了,若非淑贵妃极力推荐,朕还不知卿家有此绝艺,几乎失之臂了。”

这位九五之尊的天说话很随便,可见他是个很好讲话的人,像失之臂这成语,自九五之尊的金已是不太恰当了,对一个女孩说尤其不当。

可是他说来很自然,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反应,想是他们已经听惯了,知皇帝虽是用词不当,但真正的意思是却是庆幸着没有失去一个欣赏的机会!

于翰林向上座一恭:“适才听了谭姑娘的雅奏之后,老臣自惭不如远甚,明当前,老臣不敢再献丑,因此老臣此刻就认输,请准免老臣次场的独奏。”

皇帝:“朕也认为胜负已分,第二场的独奏,你是绝对无法胜过谭意哥的。不仅你的第二场可以认输,其他的两个人也由朕裁决输了,谭意哥的那指法,你们是学不来的。你们两个服不服?”

那两个年轻的官儿双双起立:“圣上天裁,臣等自然信服。”

皇帝笑:“朕可不是拿皇帝的威势来压你们认输,而是朕知你们的技艺,绝对无法胜过谭意哥,你们如若不信,就让谭意哥先秦一曲,你们只要依样学步,朕就判你们得胜。



说完又对谭意哥:“一曲庆升平,已见明,压倒京师无敌手了,只是此等妙音仙奏,难得再闻,就烦卿家再奏一,让我们大家饱饱耳福吧。”

谭意哥只得笑笑:“各位大人只是可怜妾年幼,不好意思胜过贱妾而已。”

皇帝笑:“你别客气谦虚,朕可是学过几天,听得好坏的,下一曲你也别奏什么将军令了,那支曲闹,却显不技艺来,倒是拣你拿手的奏来,给大家好好的欣赏一下。不过卿家可得用心,在座的人虽然弱不过你,鉴赏的能力却不弱,小错,也骗不过他们耳朵的。”

谭意哥倒是十分作难,他拿手的曲不是没有,只是在今天都不适合搬来,琵琶音多悲凄,以哀婉柔致,若莫昭君怨,论声调悲壮,莫若胡十八拍。前者为汉明妃之悲音,后者为才女蔡文姬落胡地之怨言。

这两曲都是琵琶中的绝响,却不适合在今天这君臣宴的场合,再者就是一些破阵之乐、金戈铁,多杀伏之音,曲调雄壮,也可以表现技巧,却依然不适合今日之会。想了半天,她只有奏起一曲古调碧海青天。

这是一阙已将失传的古曲,曲调也是属于哀怨的,曲意采自李商隐诗句中,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但是曲中已不着重离情,而另远宁静的意境,使人闻之,俗虑顿消与兴白云之思。

谭意哥的技巧是值得夸耀的,而且,两折之后,她已经控制了全场的情绪,把每个人引曲里,演奏到了一半,连她自己却溶了曲中,忘了自己。

好不容易曲终收拨,突然数声轻音,像是一串碎玉,落了小溪之中,声音虽然轻脆,却击不破周围的宁静,整个敝殿仍是沉浸在一片寂静中。

忽而乒乒乓乓一阵激响,把大家惊醒过来,原来是一个女手中捧着银盘,盘中放着一把银壶,原是为宴上斟酒的,因为过份地神,盘脱手堕地,才把大家都吓了!大

那个女更是吓得脸发自,跪在地上,瑟瑟地直抖,而在一边侍候的太监也吓得变了

这是很失仪的事,那个娥固然免不了要获重责,而他们在一旁值侍候的执事监,也难免要受连坐的分,皇后的脸也沉下来了,正要吩咐人把那娥拖下去,忽然看见谭意哥脸上有不忍之,而且到很难过的样,甚至于皇帝以及群臣的脸上,也都有同情之

皇帝是个很随和的人,并没有认为这件事有多严重,因为那个女是无心之失,但他是知皇后是很重规矩的人,心中虽然同情,却不便表示什么,以免伤害了皇后的威严。

皇后又接到谭意哥飘来求情的,忽而想到了不久之前,妹妹湘如特别赶来,劝告她的那些话,才忽地暗惊,她自己以为自己一向行得正,任何事都不给人有批评讲闲话的地方,现在才知自己过于严苛,不但每个人都怕她,甚至于皇帝都有畏忌她,彷佛她成了个暴君了。

刚听完湘如的话后,她还不以为然,认为这是谭意哥的过虑,一个民间的女,那里会懂得中的情形。现在看看每个人的神情,她才自警惕,她的确应该放宽和一,否则将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

于是她收起了脸上的愠,温和地一笑,叫着那女的名字:“珠,你这一摔恰是时候,总算把万岁爷给叫回了人间,否则大家都跟着万岁爷,被谭姑娘的一曲琵琶引了广寒里;舍不得回来了。”

看她已经不生气了,皇帝首先就到轻松地吁了一气,他倒不是对这个珠有特别的好,只是在大家兴的当儿,把一个女孩打得哭哭啼啼的,未免有杀风景,但是官中的规矩,他也不便加以破坏。

更因为这些女是皇后的,他不能越俎代庖,轻易发落,虽然他是绝对有权利的。但在内心之中,他对皇后有一份难以名状的敬畏。

现在皇后有了表示,而且作了他内心所希望的置,使他十分兴,忙吁了:”

御妻说得是,谭卿家这一曲碧海青天,的确化,岂止是朕一人迷,这座中群臣,那一个不是如痴如醉的,若非珠那一声觉迷钟,我们真还醒不过来呢。”

皇后笑:“妾又何尝不如此呢,所以妾以为这珠该当奖赏,因为她警驾有功。



皇帝笑:“对!对!警驾有功,朕赏御酒一锺。”

赏赐未免太小气了一,可是珠早已喜望外,上来跪下叩恩,谢领了一杯酒,一场可能酿成的小悲剧,化成了皆大喜,大家都非常的愉快,谭意哥:“陛下,民女请求与座之人,共贺娘娘一杯。”

皇后忙:“我有什么好贺的?”

谭意哥笑着:“娘娘一字一音之易,而有起死回生之功,运用之巧,无与比,惊驾为有罪,警驾则有功,功过之间,虽因解释之异,然未若娘娘易声之妙!此足见娘娘运思之巧,用字之炼圆熟。”

大家先还无所谓,听谭意哥解释后,才觉得皇后这一个字的更易,确有落手成扭转乾坤之妙,乃起了一片赞叹之声。

皇帝笑:“说得是,娘娘用字化,固然值得庆贺,而谭卿家化解释,也该加以表扬,否则我们都忽略过去。岂非辜负御妻这一番巧思,朕领群臣共贺你们二位一杯。”

为示隆重,他特地站了起来,群臣自然也立刻跟着起立,异异声,俱是一片祝贺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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