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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7/10)

湘如叹:“外面的误解是难免的,皇帝把那位老御史请到御书房中,很不客气申斥了一顿,说他三代老臣,言在朝廷,是何等的崇,却不该替一些豪门来小事而自降份。”

“这话太重了,那位老御史或许有偏私,但所劾的事实却不无理。”

湘如:“世家弟在京畿恃势闹事,迭有所闻,执金吾来惩治正是善尽职责,他为御史,应该对这件事大加赞扬才是正理,而且更应该弹劾那些人的父兄教不严,才是他言官的职责,现在这位老先生却来弹劾主事的官吏,不是明显的为豪门作伥吗?再者皇帝已经批了个知字,他还要追究下去,皇帝只有把他请到御书房,直承当年我哥哥打架时,皇帝自己也在场参加了,若要追究责任。皇帝也有份,他请那位老御史先去研究一下,该如何来弹劾他这个皇帝的。这么一来,这个老先生只有挂冠求去了。”

谭意哥一叹:“伴君如伴虎,这话倒是一不错,看来官的滋味并不好受呢。”

湘如:“不过凭良心讲,这个皇帝还算不错。虽然没多大的魄力,至少不糊涂。”

张玉朗:“他虽在,对民间疾苦却并不隔,他命舅兄组织这个密探制度,主要的就是要了解天下各地的情况,尤其注意各地的民生及灾情,唯恐那些地方官为了粉饰太平,隐而不报,而且为人也平易可亲,没有什么架。”

湘如笑:“看来你对这位夫皇帝很心折。”

张玉朗坦然地:“是的,他的确有许多令人心折之,最难得的是他很虚心,绝不固执成见,肯接纳别人的意见。”

湘如一叹:“就一个皇帝而言,已经算不错了,不过也因为他的命好,生下来是个皇帝,否则他这个人真可说是一无可取,既无文才,又没武艺,样样俱通,却又样样稀松,无一技之长…”

张玉朗:“湘如,这话可不太公平,天生我才必有用,他这人材,恰好就适合于皇帝,他不需要每一门都通,自然有别的人会给他适当的辅助,他只要懂一,选择一个最恰当的意见来作决定就成了,这就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湘如:“我就不信,如果由我来皇帝,一定会比他好。”

张玉朗:“这个我无法同意,你绝不如他。”

上嘴了,谭意哥在旁笑而不言,湘如拉住她:“妹,你来说句公平话,究竟是谁对?”

谭意哥笑摇:“这个问题从来也没人敢谈论,也没有那一本书上有记录,我实在难以作评论。”

湘如笑:“当然,这话如果传去,将会构成大不敬罪,不过现在是关起门来说己话,妹,你可不能学乡愿,多少要表示个意见。”

谭意哥仍然在踌躇难决,想了半天才通:“湘,我没见过皇帝,也很少听人说起过,不过今天,听皇后娘娘跟刚才玉朗的中所叙的印象,我倒觉得玉朗的话较为正确,那位万岁爷比你更适合当皇帝。”

湘如不服气地:“为什么,你们将皇帝看得了不起,我却实在看不他有什么可取之,我在里的时候跟他比赛过诗词、古典、经书,他没有一样能得过我的,那时我还只十四岁,他却已经三十四了…”

谭意哥笑:“湘如,我说的理就是据于此,你绝聪明胜他百倍,但你一个人却无法把天下的学问都装在肚里吧,你也不可能把天下事尽收底,理国事,千万绪,你更不能每一桩都能都,势必要有许多能臣为你辅弼。”

湘如:“那当然,否则要朝廷何为,文武百官三司六,就是为了帮辅皇帝理国的。



谭意哥:“这就是了,那些大臣们都是饱读经书,屡经疆场,一步步地渐次晋升,才能爬到佐弼皇帝的大员地位,经验学问都很丰富,所以才能各称其职。”

湘如通:“那也不见得,尸位素餐的草包也不乏其人,你不要以为大官们都是能的。



谭意哥笑:“这个我也承认,可是那些司要职的尚书侍郎们毕竟把所的事情办得很好,没笑话吧。”

湘如:“你这笑话是怎么个说法呢?”

谭意哥:“我说的笑话是指大纰漏的,比如说算错了帐,把银两算成了铜钱,刑判错了案,把有罪的人当释放,把无罪的人送上了法场。”

“那倒不至于,三司。刑三堂,要经过层层的审侦讯,倒是不会大纰漏的,就是一两个人糊涂,也会有别人指来…”

谭意哥笑:“这就是了,主官虽然平庸,只要有一批明的智幕僚替他参赞。反而能把事情办得很好,倒是太明的主官容易错了,因为他总以为自己比人一筹,不听别人的意见,刚愎自用,必至偾事。皇帝也是一样,一个平庸之君,自知平庸,尊重臣属的意见,终至有所成。倒是明能的,成不了事,有一个最显明的例,楚汉相争之际…”

张玉朗忍不住:“明,明,项羽以才华而言,无论文武谋略气概,无不胜刘百倍,然而结果却命丧乌江,让刘氏得了天下,这就是聪明与平庸之用。”

湘如为之语:“这么说来,倒是笨才是皇帝最佳的材料了?”

张玉朗不便接腔,谭意哥却毫无顾忌地:“以情理而言,的确是如此,只不过你指的那却不行,一个好皇帝,至少要是平庸,但这个庸材还必须备几项优,如知人而善用,从善如,明辨是非忠信,不以已专,不为情动,执法峻严而仁慈为怀…”

湘如笑:“好了!好了!这么说起来,那该是圣贤了!那里还是庸材?”

谭意哥一笑:“不错,圣贤是为人修己的境界,没有一个是天生的,因此与才智聪明无关,孔夫说,人皆可以为尧舜,就是这个理,但是从古到今,却又了几个圣贤呢,史册上所记绝聪明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成为圣贤的。”

湘如顿了一顿才通:“妹,你很少说这圣贤的大理,突然对我发了这么一大篇议论,想必是有所目的,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呢?”

谭意哥想了一下才:“湘如,我是把你当作自己人,才劝你这句话,你们一家也许是跟皇帝太接近了,所以对皇帝渐失敬意,连在中的皇后娘娘在内,言谈之中,都对皇帝欠缺敬意,这实在是件危险的事。”

湘如忙:“怎么,你听见什么了?”

谭意哥:“没有,这是我的一受,但是我想一定还有很多人有这受,你们一家人的气势太人了,那不但会招人忌,也会引起人的受的…”

湘如:“是的,我也有这觉,常劝父亲跟哥哥,要他们注意收敛一…”

谭意哥:“最应该注意的不是老太师跟国舅,而是皇后娘娘。”

“我大,她很守本份呀。”

谭意哥轻叹:“是的,娘娘注意礼数,把后理得井然有序,连太后都十分称赞,可是太后在言谈之间,无意中也不满,那就是娘娘的礼数虽无缺,人情上却太薄了。”

湘如默然片刻,才:“我也有这觉,我觉得大治理中太过于严峻,使得那儿全无生气…”

谭意哥顿了一顿才:“这话我也是在私室中言之,我觉得这些问题的确结在娘娘对皇帝的敬意不足,所以你多少也受了影响,没把皇帝当回事…”

湘如默然。谭意哥:“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优,若是详细地推究一下,皇帝可能都备了,由此证明他在为人君的这一方面,确有其可敬之。”

湘如诚挚地:“是…是的,仔细地推究一下,我这位夫还真是有着这些优,为他人所不及,也真的达到了接近圣贤的境界呢,我居然没有发现…”

谭意哥又:“这番话我希望你能说给娘娘听,让她在心里对皇帝萌生敬意,否则很难有所改变的。”

张玉朗:“意娘,你才一天,居然观察到这么多,真是不容易,你从那儿看来的?”

谭意哥:“只是娘娘跟我私下闲聊了几句,说皇帝并不能算是个明君,有很多地方还要她的辅助…”

湘如:“那是因为我们的关系不同,她才在你面前偶而说几句心里话,对别人是不会的。”

谭意哥:“我晓得,正因为这是她心里的话,我才觉得严重,正因为她在心里就瞧不起皇帝,才会有那番话,虽然目前皇帝对她敬有加,但无可讳言,那敬中有一半是敬畏的成分…”

湘如,表示同意,谭意哥:“令丈夫你、敬你是成功了,但若使丈夫怕你,就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她郑重地又:“在平常人家,这样的夫妇也绝非佳耦,而如若在帝王公侯之家,就更为影响远了。”

她没有说是什么影响,可是湘如与张玉朗都倏然而惊,他们都明白这影响是如何的严重。

那不但关系到刘家的权势、盛衰,也可能牵连到生死,甚至于连张玉朗都难免会受到波及。

湘如考虑了半天,才诚恳地:“谢谢你,妹,若不是你指了这危机。我们都蒙在鼓里呢。”

她叹了一:“我以前总是担心外面的人与事会影响到里,连大也是这样以为,还经常叫我们大家注意,现在听你这一说,才知问题在她自己…”

谭意哥:“这是我一个人的看法,未必就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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