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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10/10)

:“不过我看今天对你,娘可是服心服了,她那些教训的言词,一句也没。”

谭意哥的脸上涌现着真诚的神:“老人家对我的诗几句批评实在中肯,指摘我的缺情合理,那可是真学问,这不是临时急就抓得来的。”

湘如:“那倒是,她老人家近来因为上了年纪,思路也不如前,自己作的兴趣也少了,多半是看人家的机会多。但是看了总得有句话,就是说好吧,总也得挑好在那儿,才能让人心服,所以她专在批评上下功夫,研究里挑骨的功夫。”

谭意哥笑:“还有专门鹅里挑骨的功夫?”

湘如笑:“怎么没有,翰林院里那些老夫们就是专门在这上面下心思,什么地方用典不当,什么地方平仄不切,不多好的诗,他们都能挑病来,可是要他们自己来作,诵来的句却又狗不通。”

谭意哥低笑笑,湘如也觉得自己最后用词太俗太,有不好意思她笑了笑:“不得了,我现在也是越来越糟了,什么话都学会了,这都是跟爷学的,要是给姊姊听见,一定得挨上一顿狠教训。”

“娘娘对你得很严吗?”

“严极了,一都不能犯,可也把我憋苦了,我生来就是个不受拘束的了,因此我最怕了,几乎是动辄得咎。幸而每年我才去两三个月,那是圣驾去秋狩,我就应召为伴,那两个月简直就是受罪,现在我了阁,大概不会再要我去了。”

谭意哥笑:“湘这脾气跟玉朗倒是对了劲,他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湘如笑:“可不是,有一次他对我说,我跟妹你该对调一下就好了,他说妹是很讲规矩的人,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战战竞竞,一都不敢随便。”

谭意哥:“他一定是很受拘束了?”

湘如:“那倒没有,他说自己的太野,太不重视细节。一直就没有人好好地约束他一下,多亏遇见了妹你,才使他上了正途,所以他对你是又敬又畏,而且他对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有一天生令人就正的气质,跟你在一起,不必你开,人自然就会受到响影而庄重起来,不敢随便逾越。所以他才说我们该调一下,能选你也去一下,跟我姊姊相一阵,你们一定很投缘,因为你们是同一类的人。”

谭意哥苦笑:“这怎么可能呢。我也不敢比,娘娘母仪天下,庄严天生,我只是制着自己…”

湘如:“妹,这话我就不同意了,没有人是天生就皇后的命,我姊姊只是运气好而已,可是气质却是天生的,就像妹你一样,虽然没在富贵之家,但是谁又敢瞧不起你,你们天生有一使人不敢轻侮的气质,这可是学都学不来的。”

笑了一笑,湘如又:“妹,我说这话可不是捧你,从我娘的态度上就可以知了,娘该不能算是没见识的吧,可是她跟你谈话时,态度一直很规矩,很正经,没有开一句玩笑,那就是为你的气质所慑。”

“老太君是何等贵的份,又是长辈,怎么会随便跟我开玩笑呢?”

湘如笑:“那你可错了,我娘是个很随和的人,也很喜跟晚辈年轻人开开玩笑,说说笑话,今天她不是拿我的肚,说了不少的笑话吗?只有对我大姊,她从来都不开玩笑。



“皇后乃一国之母,皇家礼法庄严,不容冒渎,自然是不能以嬉笑对之。”

“母女至亲,在私下里,笑谑两句也是天之乐,老太后就是个最开玩笑的人,我娘的时候,她们老姊妹在一起,说话也很随和,互相打趣两句是常事。有时圣驾在,也会揍趣说笑几句。就是在我大面前,他们很少开玩笑,何况这也不是大以后才开始的,从小,她们母女之间就是一本正经的。”

“那大概是娘娘生较为严肃,不苟言笑之故。”

“也不是这原故,我大有时也很风趣的,只不过她生来有一使人不敢冒渎的气质,你也有这气质,妹,难你自己没觉吗?”

谭意哥怔了一怔,她不是没有这觉,在以前,在她沦落乐籍的时候,就有这觉。

虽然她的职业份很低贱,可以说是男人狎侮的对象,但是她却很少碰到客人对她失礼的情形。

那些光顾的客人在她面前彷佛都改变了气质似的,不像在别那样的穷凶极恶,那样的肆无忌惮。

他们总是低声下气地跟她一起聊天,谈谈诗词,或是十分激赏地听她唱曲,弹奏乐,即使是浅斟低酌,召她去侑酒的时候,也都是规规矩短的。

只有几个人,像及老博士,像陆象翁先生,他们对她较为亲切一,但那是一老祖父对孙女般的怜,没有其他狎侮的成份。

有时谭意哥也曾私下自问过:“是不是我对人太冷傲,是不是我的态度太严谨了?”

不过她相信自己不会的,虽然,她从没有像曲巷中别的姊妹那样,撒使媚,卖风情,但对客人,仍然是很亲切,很和气,也很温娴的,很少摆一泓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嘴脸。

这可以从她的名气越来越大,登门的客人越来越多的事实上得到了证明,而且很多客人来过一次后,经常前来光顾,若是她待人倔傲,那些人不会了银来买冷落的。

可是那些客人在她那儿能得到的,只是一淡淡的友情,一智慧的,心灵的,艺术的享受。

她真有一使人不敢狎侮的崇气质吗?

谭意哥不禁惶惑了,这气质在吴湘绮上不算稀奇。她那贵的,良好的教养,足以培育一个淑女的庄严,但是产生在她谭意哥--一个歌伎的上则未免令人不可思议了。

对于自己的格与气质,谭意哥终于得到了一些证明,这虽是侧面的,但也是直接的。

第一个给她这受的是张玉朗。

来到京师,住了探府后,跟张玉朗的见面机会自然是多了,几乎天天都能见到面。

但是他们之间的情却很少有展,甚至于距离还越来越远了。

虽然湘如她们还有意地促成他们两人相的机会,每当张玉朗跟她谈话时,家里的人总是躲得远远的。有些事并不需要张玉朗来跟她相商的,但湘如总是推给张玉朗,要他找谭意哥去。

有些事则是必须要找到她的--张玉朗虽是在兵军机房行走,但他是探及第,文字酬酢的聚会,总是少不了他的一份,何况今上颇好文事,廷臣也就衷于此,上林初雪,禁苑开,总免不了有一番诵,张玉朗必然召侍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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