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拿矫：“钱先生，我看那三个娘们儿都不太正经，八成是大宅人家的姨太太，你还是别理她们的好！”中年文士笑：“只要他们长的，那就没关系，宁可酒醉鞭名，不可情负佳人，把帖拿来，我瞧瞧是哪家的活宝！”

酒保笑呈帖，他打开一看，首先赞：“好！果然不俗，瘦描金，有格有致！”

然后又摇晃脑地念：“愚妹狼迹红尘，飘萍寄世，虽鬻歌市笑，然略识之无，稍雅调，目前买舟西来，冀小作逗留，以微技搏粲，聊充妆奁，其奈羞于树帜，至乏人问津，闻先生法无双，吾辈得先生一评，立可价百倍，乃典钗市珥，聊备酒，敬祈赐莅，日后倘能稍作碑而略解困境，庶免委弃沟凿，则皆拜先生之赐也！薛，吴韵珊，席芳芳裕袄。”

他看完之后，晃脑，笑向酒保：“快上去，说我立刻回拜！打盆来，我洗洗脸！”

酒保一怔：“钱先生！您从来也没有这样正经过，楼上那三个娘们儿是什么大来路，您才这么隆重？”

中年文士笑：“是三个卖唱的！”

酒保愕然：“卖唱的粉儿，您还要洗了脸去见她们？”

中年文士一瞪：“噜嗦，在我钱笑吾的中，卖唱的比公主还尊贵呢，公主可能会是丑八怪，卖唱的却一定漂亮！”

酒保笑：“原来钱先生是以女的丑来比尊卑的！”

中年文士胡叫：“当然了，男人以事业文章不朽，女全以相芳，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女留其名！”

酒保一面笑，一面替他打下来，他着意地洗了一番，然后端整衣襟，撩起下摆，朝酒保喝：“替本先生带路！”

酒保笑在前，走到楼梯一半，他又吩咐：“我没有带帖，到了门，替我通名求见！”

楼下的酒客，既为那件新鲜事引起了兴趣，又被他的狂态，惹得暗笑不止，可是没有人敢笑声的！

俞士元坐在一角，低声对邻座的南彪：“这家伙有意思！”

南彪却咕哝着：“酒家真不懂，吴小跟薛寨主嘛要为了这个疯，自降分，居然当上歌女了！”

俞士元笑：“游戏人间，何事不可为，别的不说，我们丐帮门下，哪一个是真正穷得去要饭的，等着瞧闹吧！”

酒保走到楼上，果然装模样地喊到：“钱笑吾先生到！”

钱笑吾在他上打了一下喝：“报全衔！”

酒保跟他混熟了，连忙又叫：“一等布衣，落第举，酒饭袋，狂人，湖海废料，浊世厌，朱门寄生，青楼恩客钱笑吾求见！”

门帘一掀，吴韵珊首先迎了来笑：“钱先生这八大品衔可够响亮的！”

钱笑吾拱拱手笑：“鄙人这衔轻易不用，除了前年在岳拜祭范文正公的祭文上用过一次外，今天是第二次用上呢！”

吴韵珊哟了一声：“如此说来，钱先生是太瞧得起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