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板也把一瞪：“你！…”

为主人的郑老板忙打圆场：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杠，凑在一起就喜抬杠，也不怕琵琶娘看了笑话。来来来！琵琶娘弹唱半天也累了，我们大家敬她一杯。”

毒人嫣然一笑：“不敢当，我敬各位爷们。”

这一来，气氛才缓和了下来。

毒人敬完酒，又继续弹唱了。

她仍然是重弹旧调，唱的秋娘另一折成名曲。

谁知刚唱不到几句，突见柳婆闯了来，先向在座的宾主六人笑着打个招呼，然后走至毒人旁，向她附耳说了几句什么。

郑老板看在里，即问：“柳大娘，什么事？”

柳婆忙陪笑脸：

“是这样的，李侯爷来了，指名要见琵琶娘…”

郑老板脸一沉：“那个李侯爷？”

柳婆郑重：

“就是三原开国公王府的小侯爷哪…”

“李存信？”黄老镳主失声叫。

柳婆连连：“对对对！就是李存信李侯爷！”

郑老板不禁为之一怔，正在兴上，这确实是很煞风景的事。他虽自认跟当今丞相杨国忠算得上有些情，但却惹不起这位三原开国公李靖的后人。

柳婆察言观，心知郑老板虽不悦，却又不敢断然拒绝。为了给他个台阶下，便陪著笑脸婉转：

“郑老板，实在很抱歉，扫了各位大爷的兴。我看这样好了，就让她去跟李侯爷打个招呼，敬杯酒就回来吧！”

郑老板能说什么，不同意也不行，除非他敢不卖李存信的帐。

但他必须考虑到后果，真要把事情闹僵，就连杨国忠也不便为他，那他就别打算在长安混了。

为了个琵琶娘，他实犯不著意气用事。

无可奈何，他只好答应放人。

柳婆又连谢带陪罪，才著毒人去见李存信，婉儿和莲儿自然也跟了去。

郑老板铁青著脸，憋了一肚的气，可是发作不得。

其他几人也是愤愤不已，几乎连“三字经”都骂了。在座相陪的姑娘们一看气氛不对，相互换一下，只有赶敬酒。才算使场面又闹起来。

这时柳婆已领著毒人，婉儿与莲儿随在后，来到了楼下的荷厅。

柳婆把门帘一挑，便见李存信正独自据桌饮酒，只有两名丫环随侍在侧，别无其他人，亦未召姑娘相陪。

这倒是很少见到的情形，尤其是来乐坊这地方，侯希逸竟然未陪他同来，甚至未带一个跟班小厮。

柳婆对这位侯爷，既恭敬又结，把毒人拖至他面前，风满面地笑着：“快拜见李侯爷呀！”

毒人敛衽一礼：“拜见侯爷！”

李存信作了个手势：

“不敢当，姑娘请坐。”

毒人落落大方地在一旁坐下，婉儿和莲儿仍随侍两侧，彷佛是她的贴保镳。

柳婆一看这情形，心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脱得了的，只好识趣地笑：“李侯爷，你们多聊聊，恕我失陪了。”

李存信又把手虚空一托：

“大娘请便。”

等柳婆了厅，李存信即问：“方才听姑娘弹唱的一曲，好像是以前有位秋娘也唱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