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见，他递来的帖，通常也是到了二门的客厅为止，自然会有人把帖接了传去。

通常，孔九爷送来的帖多半会传话接见的，那倒不是孔九爷的面大，而是孔九爷的妹在吴二太爷那儿算得上是个红人，什么样的客人该往里让，预先早就给他透了个底，以免他冒失落个不是。

孔九爷这个人可有可无，但吴二太爷要这么一个人在大门上现自己的气派，不过今天孔九爷可就作了难。

客厅后的第三门是禁地，别说是孔九爷，比他更有来的人也不准去，除了有数的几个人之外，那一座月门就像是一无形的禁制，虽不设防，却把许多人关在外面，也把许多的秘密关在里面。

司月的脸上带着和气可亲的笑容，这笑容使得孔九爷很舒服，司月的笑能使女孩疯狂，对男人也有引的力量，即使对孔九爷那样的男人，同样地有魅力。

孔九爷在大门上是个人，了二门，只有他自己在心里把自己当成个人，如果迈第三门，他即使在内心也不敢把自己当人了，因为那是属于吴二太爷的天地，在吴二太爷的天地里，只有吴二太爷一个人是主宰。

但是今天，受了司月微笑的鼓励，孔九爷突然觉得自己重要起来，无论是谁，在带着司月这样一个客人都是值得骄傲而自动把腰直起来的。

因此他拂了拂一张椅上的灰，那是一张红得发紫的紫檀木椅，上面本没有一灰，灰是孔九爷拂过后，由袖儿沾上去的，但这份诚意却令人动，孔九爷的齿并不怎么清楚，平常他很少开，他的话只有闷在肚说给自己听时才利，可是今儿孔九爷福至心灵，居然把一句话毫不打顿就说了来：“司爷，您请坐，我这就告诉元猛去。”

元猛是吴二太爷的官讳，虽然他不是官儿，但是这两个字却很少有人敢直接叫来，今天孔九爷不知是受了什么鼓励，居然很利地了，而且叫得很自然，彷佛他一直就是如此称呼吴二太爷似的。这大概是他觉得在司月面前，突然激发了自尊，吴元猛既然娶了他的妹，他就是吴元猛的大舅老爷，对妹夫当然可以直呼其名！

只是孔九爷的书读得太少，不知司是复姓，把那个月当作名字了，司月却丝毫没有不悦的样，拱手笑：“谢谢，太麻烦九爷了！”

孔九爷更兴了：“司爷也知贱名。”

司月笑：“要到猛虎庄来的人，怎能不识九爷，大家都说猛虎庄的门，全仗着九爷在照顾着！”

司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任何人都着微笑，在饱学之士面前，他能显示山藏海纳的渊博，但是对一个百不识丁的鄙夫，他也能表达恰到好的谦虚，找一使对方能引以为傲的事来，加上两句恰好的恭维。孔九爷的那条圈也伸直了一，努力地把两边的肩膀拉得平一，堆着笑：“哪里，哪里，都是自己人嘛，元猛的事情忙，朋友多，我这亲戚的总得尽心！”

他已经决定了，那怕去挨吴元猛两窝心脚，也得把人拖来见上一见，以报答司月这番知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