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已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剑上的锈迹在光下看起来是如此陈旧得目。路德校长把长剑捧了来，递向国王。那剑上的锈迹在光下看起来更重了，整把剑似乎都已被时光的侵袭腐蚀掉了所有的锋锐。

国王哈利悲叫了一声。他接过了那柄长剑。

这就是他祖先仗以英勇立国的赫拉克斯之剑？

只见剑上刻着一行铭文。铭文是这样写的：

新的生命才是不可战胜的，

让所有的威严与荣光随时间湮没。

国王哈利低叫了一声：“不！”他的声音在滴血，如受重创。

——他心中受到的重创也正如遭到了所有先人的抛弃。

这时，却有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大声叫：“父亲。”

那声音太大，震动了气，带着一年少的最生命力的朝气。那气到哈利手中的剑上，以至于国王手里的赫拉克斯长剑都受不了那个声音带来的气的颤动，忽然簌簌地在国王手里、在他底下酥化粉碎了。

一个女孩从院门外跑了过来。国王哈利的手忍不住重重地抬起，一掌就打在了那女孩的脸上。

——这是他的女儿狄丽娜，她是这个王国最小的公主，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大概只有十三四岁。

狄丽娜俏丽的小脸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掌打红了。那红猩猩的，好像皓白的月下敲了一个红的坟。

她呆了。

——父亲从来没有打过她，所以这下都把她打蒙了。

她懵懂地抬起了脸，怔怔地看着父亲。国王哈利中的泪却落了下来：所有的一切，所有的指望，所有的依靠，所有的信心，都将不复存在了。

他的泪落在地上那堆粉碎的剑锈上，哑着声音说：“你把我们王国的命运都叫碎了！”

狄丽娜怔怔地看向地上——王国的命运就寄托在这么一把锈得叫一声都会酥化的剑上吗？那这个王国的命还能苟延残几天？但看着父亲脸上的无奈与怒气，她吓得不敢说话了。

国王哈利忽然疯狂地大叫起来：“完了，什么都完了！人民、王、平静、市场、果树、牲、年轻、恋、终老…一切的一切…都完了…生命也完了！”

他忽然看到了窗那一枝不解人间苦痛的紫丁香。

它的鲜艳这时看起来是如此的可憎，似乎是对他无能的嘲讽，让愤怒的他只想毁掉它。国王哈利忽然伸一只手，狠狠地、几近无意识地向它掐去。他要毁了它，毁了这在绝境中还敢嫣然地嘲笑着他的。

狄丽娜忽然一跃上前，伸手腕护住了那丁香。父亲的手猛地掐在她细的腕上，让她痛得几乎叫了来。但她忍住了泪不敢哭。只听她低着声音说：“父亲，我是来告诉你，北方三郡又有一个村落被铁人屠杀光了。三百多名老幼，无一幸免。”

她低声说着，像不知该用什么语调来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