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愤。

——那时，他正在“古石台”上练刀。

练刀已成为他唯一的寄托。本来这练也早已失了目的，但他还是不知所谓地继续苦练着。不为别的，刀已是他的生，是他活着的姿态。

这世上本就有好奇的人，有搜奇觅怪的，喜在人生的冷僻寻找最新奇的新闻。渐渐，竟有人到那“古石台”来看他练刀。尤其，在井绍飞与华秾成亲的那一天，居然集聚了成百的人来“古石台”边。

这是“背面敷粉”的兴致，是在闹的背后搜寻人生中更隐的戏味。

于是…那一方的雨忽然青了。

因为被他的衣衫染了。他的衣衫旧的泛白，白一把刀来。

他一刀劈，然后他就走了。留下一整石台的雨和成百观望的人。他走后，观望的人还没走，因为刀意还没有散。直到三个月之后，据说还有通晓刀法的人来这石台上看那犹未散尽的刀意。后来江湖传说：整座石台都被那雨所浸，但刀意划过后，那落在石台上为刀意影响的一线，始终都是的。

这一刀，刀意竟如此长。

以致于“隽永刀”在江湖留名，留名长达数十载。

…

【尾声】

一间小小的乡居。

几匹白得得而来。

——白饰金羁，连翩古驰。

上坐的当然是少年。那些少年忽然驻，就驻在那小屋的门。

那已是十多年后。

十多年来，苍凝再未在江湖上过刀。他退居于江西偏僻的这个小镇。

他的“隽永刀”已驰名江湖。可现在，他用这把刀来劈柴。劈柴是他此时的生计。他劈的柴匀整燥，特别好烧。

开始只是为了过活，后来，竟劈一人生的兴味。

那白停在门，来的都是江湖中久负盛名的世家弟。个个青，个个装扮都极夸张的炫耀。

其中一个下了，盯着院中不起的苍凝，忽然盛气地：“你就是苍凝？”

见他没答，那少年更盛气地怒着：“他妈的，你又算什么东西！群玉山一会，我叔叔居然未名谱，畸笏叟那老可谓有无珠。可‘古石台’刀之后，他居然收你僭名列名谱，你这分明就是欺名盗世！有的来跟少爷我划划儿。我叔叔现在盛名之下，不愿与你计较，可我井家的弟，不是那么好惹的！”

——原来是井家的侄。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苍凝眯起来看着一天光中驰骋而来的这群少年。

他已人过中年——生死中年两不堪——多的是味，少的是兴致了。

看着那群少年，他不由想起自己过往的日。

他不恼，真的不恼。他想起自己的年轻时，那也是“里掺不得一沙”的。他想起他那“该来的没来”与“不该走的走了”的过去，心中忽然沧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