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的一人踢得横飞丈外，叭达一声跌在地上，她却轻轻巧巧落在第四人脯上站着，双手叉腰，左右顾盼，在一阵轰雷般的彩声中十分得意。接着她又是一挑，一脚把第四人踢，不偏不倚落在第一人旁边，并躺在一起。接下来如法泡制，摞着的人一个个被踢飞。剩下最后的一个，被她用莲足轻轻一挑，横飞，落在最远的地方，刚好与前面踢的四人并躺在一起。大师心想，这丫得了自己不少真气，内功实不亚于乃兄多少，似这般顽，以后怎么得了。看她把人打了还不算，如此折辱于人，这未免太过份了。等她歇手，再把她叫回家训诫。哪知小丫走到躺着的人跟前，莲足一勾，第一人又摞到了第二人上，轻间又把五人摞了起来，大师不禁生了气，怎能如此这般再三折辱人，便问旁边看闹的人，究竟是怎么回事，才知这五人是承恩寺广场一带的地蛇，平日横蛮无理，欺侮在广场上卖艺摆摊的贩夫走卒。今日里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把乡下来卖果的农夫整治了一番。要三人一个挨一个并肩跪着，他们从后面一脚一个，踢得人家像瓜一样跌老远，五个凶汉则拍手大笑，然后又命三人爬起来乖乖跪着，如法炮制再踢一回。这还不够，又令和农夫一起来的两个村姑，命她们躺在地上，三个被打得鼻青脸的农夫，去躺在她二人上。两个村姑抵死不从，吃五条汉打了几掌，幸得这位小仗义而，惩治了这班地痞。言词间对赞不绝，对那五个恶汉痛恨不已。大师听罢，心想原来如此，小丫是打抱不平，情有可原，但略加惩戒便可，不必再三折辱人。思忖间抬起，小丫已溜得没影。大师遂到公冶府上，当着老爷夫人的面，问她有没有去玩耍，她说没有啊，在闺房呆着呢。大师说，那么在承恩寺广场逞能的小姑娘又是谁？她闹了个大红脸，问大师怎么知。这一问，无异是了底。父母便再三追问，她才支支吾吾承认在广场惩戒了几个恶徒。大师把她训诫了一番，说武功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勿如此卖。她低着，喏喏连声。可以后，她又在街上惩治过跟在她后胡言语的轻薄弟，大师叫她万事容忍，不到非手不可时再手。可她是这么想的，被人欺侮羞辱还不施以教训，那么学武功何用？见了不平事不，心里憋得住吗？对那些贼眉鼠、生就一副讨厌死相的人，还有那些有武功就横行霸的家伙，不把他们痛打一番了心这气，学了武功又何用？那还不如成天关在闺房里刺绣去哩。总之，对大师的话，她颇不以为然。公冶勋不愿带她游，就因为她闲事得太多，所以串通好爹娘，把她，尽量不让她门。可你只要稍不注意，她就溜了，一个人到街上去逛，从不带丫鬟相伴。

此时，公冶明见她心虚了，笑：“好吧，过去的事不提就不提，可以后不许你外惹事生非。坐下吧，为父还有话对你哥哥说。”

公冶扮个鬼脸，挤着她娘坐下。

公冶明：“我儿去北平府暗访，必会看一些迹相，燕王决不甘心雌伏…”

公冶勋言：“爹爹，若燕王确实有雄才大略，皇上传位于皇太孙，未来能治国安吗？皇太孙太仁弱，难免受大臣纵，若是用了贤相也罢，若是用了臣，岂不要糟？”

公冶明：“若以皇太孙与燕王相比，为父自有一番见解，但不敢与外人，自己家中说说无妨，但你兄妹千万不能在人前提及。为父以为，皇太孙与燕王各优劣之，盖因情不同，气度各异。为父讲一件事，你们听了就会明白。有一次，群臣伴龙驾在中观跑，为父也站列其中，乃亲目睹。当时皇上一时兴起，了个上联有意让燕王和皇太孙对下联。上联是：‘风尾千条线’，皇太孙沉半晌，对曰：‘雨打羊一片毡’…”

公冶忍不住：“对得不错啊，那燕王怎么办？佳句已被皇太孙先得。”

公冶明：“莫急莫急，燕王的也不差，他的下联是：‘日照龙鳞万金！’你们二人说说看，两条下联孰优孰劣？”

公冶勋：“两个下联都对得好，但燕王的句气魄大得多…”

公冶明：“我儿说得对，燕王的句气魄大，但这不过是两人气度的不同。但为父却以为，大明不能再有第二个武皇帝了，还是有个文皇帝的好。”

公冶勋：“何谓文皇帝武皇帝？”

“这是为父的说法，得从大明立国时说起。你们都知，太祖皇帝淮右布衣，时逢天下大之际，便投奔郭兴帐下充一名军校，以后在征战中职级渐，权势在握，终于在十七年后登上了龙位，开大明之基业。之后，为保皇太今后继位施政，连连剪除重臣。许多开国元勋都遭了灭门之祸。洪武十三年，臣相胡惟庸受诛，牵连了不少人，太之师宋濂也被波及。十年后，胡案又起，皇上说钦天监夜观天象，有星变示不吉之兆，当杀大臣以应劫。为太师、韩国公的李善长被人诬告谋反，是胡惟庸党羽，于是全家七十余被诛，还牵连了延安侯、吉安侯、平凉侯、南雄侯等十四位侯爷以及一大批文武重臣，被诛三万余人。洪武二十五年太疡殁，皇太孙立，第二年大将军蓝玉被告谋反，株连者被杀二万余。此后断断续续、零零星星死了不少功臣元勋。以胡案而论，他确有谋反之心，案发时牵连也不多，本已结案，哪有十年后又来追究的理？李善长乃大明第一功臣，怎会助胡谋反？

而蓝玉一案，仅他一人行为不轨而已，被皇上了剥刑，又怎能牵连上如此众多的武将文臣呢？两案置之后，功臣中仅余三人了。”一顿，叹气，续：“不瞒你们说，满朝文武无不颤颤栗栗度日，早上上朝，安知能在午时平安回来。为父和大家一样，恐飞来横祸…”

夫人和公冶兄妹听得呆了，想不到一家之主过的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日，为免妻儿担扰，压在心里从不显。

夫人一红，了泪，：“怪不得老爷时时郁郁寡，沉思不语，却原来担着这么大的心事，何不说来由妾也分担一份呢？唉，早知如此，老爷不如辞官闲居过几天安稳日，何苦辛勤劳之际还担心吊胆度日呢”

公冶明苦笑：“夫人，辞官闲居就能避祸吗？皇上一旦要想置你，就是不在任也可把你牵拉上…”一顿，打起神：“不过话又说回来，下官并非重臣元勋，平日里又勤勤勉勉，受过皇上嘉奖，至今不是好好的吗？夫人又何必担心？还是听下官往下讲吧。皇上以武夺取天下，以重典治臣民，不免失于苛酷，这又与皇上情刚烈暴躁分不开。立国以来，实行廷杖，朝臣怒龙颜，当即施以杖责。此外皇上忌讳颇多，常常无事生非。比如朝臣上奏章或是贺表，写有‘则’字的，说是隐‘贼’字是骂他，写表者便被杀了。福州府学训导林大人，替福建省察使撰写《贺冬表》，文中有‘仪则天下’之句而被诛，你说冤枉不冤枉？常州府学训导蒋镇，为本府作《正旦贺表》，文中有‘睿生知’一句，说‘生’是取笑皇上当过‘僧’，又被杀了。诸如此类丢了命的人，举不胜举。因此，皇太孙仁柔，礼敬读书人，提倡以仁治天下，这该是朝野上下之福。想那燕王，情与皇上相近，若登大位，严酷之恐不下于皇上。是以大明还是有个文皇帝为好，你们以为然否？”

公冶勋：“爹爹所言极是，孩儿为那些开国元勋叫屈。想当初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打下了江山，到来却落得个诛灭九族的下场。早知如此，还不如个平民百姓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