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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映秦淮月(7/10)

,这班纨挎弟不知何因,背地里无端贬损公,我与黄兄让他赔罪,他竟敢言不逊…”

白衫公手拿折扇,轻轻打开,:“在下公冶勋,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各位吗?”

说话时,他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依次打量罗斌等人,在万古雷脸上停留得最久。

人的名儿,树的影儿,无尘公名噪京师,万古雷等人是早就知的,现在人家就站在自己面前,犹如玉树临风,光彩照人,引了大家的目光,竟然忘了答话。

公冶勋一笑:“各位有何见教?”

罗斌鼓起勇气:“话是在下说的,但非无端贬损之词。这艳芳号上面一层舱面,本由我们这位万兄包下,可公后来,居然行包下了整条船,船家长的势利,临时退了订金,扫了我等游兴,这算是哪门的理?”

公冶勋讶然:“竟有这等事?”说着把转向了苏黄二人:“二位,是这样的吗?”

姓苏的回:“不错,有这事,但这是船家自愿包船给我们的,哪有‘行’之说…”

公冶勋拱手:“在下不知此事,得罪了各位,不如这样吧,由各位占据一层舱面,在下等占一层舱面,大家同游如何?”

万古雷等人万万没料到公这等谦让,人人对无尘公便生了好,一时敌意尽消。

姓黄的连忙:“公,这样不妥,柳小、张公岂愿与俗人同舟…”

公冶勋:“我们也是俗人,有何不可?”

万古雷一抱拳:“公既然不知此事,那是一场误会,此事便算了结,愚兄弟言之不当,望公海涵。今日就此别过,在下等当另觅船只,不打扰公游兴!”

公冶勋未及答言,姓苏的陪同三位宇不凡的书生走了过来。一位著蓝衫的公:“公冶兄,上船吧,莫理睬他们!”

另一位青衫公:“舍妹不愿跟这些俗人同乘一条船,就是小弟也不能俯就。”

著浅褐儒衫的公不说话,只拿打量万古雷等人,对万古雷似更为注意。

这些话实在刺耳,噎得众人心里难受,大家都把目光去瞧万古雷,看他如何置。

万古雷却沉得住气,非但不怒,反而显了一脸笑意,对自己一方的人:“古人曰:‘神龙失势,即还与蚯蚓同’,你们说是神龙俗气呢还是蚯蚓俗气?依我看,两者都差不多。”一顿,续:“走走走,另寻一条船,别沾了俗气!”

罗斌等大乐,万古雷老兄的嘴就是厉害,大家没吃亏,便嘻嘻哈哈嚷着找船去。

蓝衫公大怒:“站住!你好放肆…”

公冶勋忙:“张兄不必如此,上船吧!”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这人的嘴好厉害,张兄、柳兄,你们不是吃亏了吗?”

遂见一个华贵的少女走了过来,她材玲珑小,满脸的顽相,看年岁不会超过十六之数,把一双黑幽幽的眸盯着万古雷。

青衫公脸上搁不住,大声:“逞之利正是市井之徒的本,待你柳大哥去教训教训他们,包他那张嘴就再也尖利不起来了!”

忽然,一个的女声音:“大哥,你怎会屈尊去教训这班市井之徒,这不是降低了自己的份吗?要是小妹的话,对这等人既不看一,再不会说一句话!”

这声音虽然悦耳,但传万古雷等人的耳里却不好听,非但不好听,简直刺耳。

万古雷正相讥,公冶公却跨前一步,低声:“请兄台原宥,不必与之计较,改日在下再向兄台赔罪如何?”

万古雷:“不敢不敢,就此别过。”

他当即转向码侧边走去,罗斌等人立刻跟在后面,停泊在岸边的画舫,蜂拥向他们兜生意。大船已经没有,便包下了一条中型船,众人兴兴走上去。侧目看,公冶公等人也上了艳芳号,大船已起锚,向河中心去,他们乘坐的“兰”号也开始游动。

沙师母:“无尘公名不虚传,谦和有礼,换了别人,只怕要引起纠纷。”

梁建勋之妹梁雅梅:“我好担心,和这些官宦弟争执,吃亏的只有我们。”

沙燕:“有万师兄在,吃不了亏,你听他怎么说的,把那几个气得要死!”

罗斌:“万老兄的嘴,小弟从来佩服。”

杨正英:“那姓柳的小,说话更气人,古雷兄为何不狠狠刺她一刺!”

万古雷:“公冶公直赔礼,冲着公金面,我还能损他的客人吗?”

沙师母笑:“得饶人且饶人,这些贵胄弟,一向于天,哪将我们这班百姓放在内,你要是再招惹她,事情便不好收拾了。你们切切记住,勿与官家作对。”

罗斌叹:“看来要不受人白,就得去官,了官威风八面,人人敬畏…”

万古雷:“也不见得,须知官分大小,你上总有人着你,一样受气。”

梁建勋:“官只能大的,小官一也没味,你们说对吗?”

万古雷:“你不见那些大官的也会遭灭门之灾吗?大明立国后,已有多少个公侯丢了命?我看大官也不好。”

罗斌叹:“照这么说,还是当个布衣好,可平民百姓莫非就没有灾难了吗?”

杨正雄:“这不好那不好,还能活吗?”

沙燕:“怎么尽说些不相的事,乏味极了,说别的不成吗?”

万古雷笑:“喏,菜端上来了,大家忙吃喝吧,什么话也用不着说了。”

不一会儿,侍女摆上了几碟致菜肴,又替大家斟满了酒。万古雷举杯,敬祝沙师母长寿,大家一饮而尽,惟梁雅梅、沙燕只沾了沾嘴。酒过三巡,乐伎们箫奏琴,一位歌女唱了两只小曲,众人心情畅起来。

罗斌:“古雷兄,唱一曲如何?”

万古雷笑:“听这位姑娘唱吧,待我酒喝得酣畅之时,再把这破嗓门吼上一吼。”

此时,船行甚缓,河面上飘满了大小画舫,声笑语、丝竹弦歌皆闻。叫人忘了这是在河面上,恍惚中以为是在闹市中逡巡呢。

月光皎洁,清辉一片,远山近,风光如画,这良辰景,怎不令人陶醉?

万古雷又饮下了几杯酒,一时豪兴大发,:“好,小弟来献丑,不过和歌要各位凑趣,大家一起唱,好吗?”

“好、好、好!”众人

万古雷对乐伎们:“请姑娘们奏《关三叠》好吗?在下唱一段,莺姑娘唱一段,大家来和,包准有滋有味。”

乐伎们笑着答应,稍停,收敛了笑容,幽然带着惆怅、忧伤的曲调。

万古雷站了起来,仰望明月,引亢歌:

“渭城朝雨挹轻尘,

客舍青青柳新;

劝君更一杯酒,

西关无故人。”

这本是唐代诗人王维写的《送元二使安西》,诗被谱成曲后,广为传唱,抒离别挚之情。传到后人,又加了些长短句,使曲儿更为缠绵绯恻、动人心扉。万古雷虽无人生惜别的验,但他的嗓音亢嘹亮,唱得回气。

众人被他染,和歌时声情并茂。

“遄行、遄行,

长途越度关津。

历苦辛,历苦辛,

历历苦辛。

宜自珍,宜自珍。”

歌声四飘散,附近画舫上的丝竹静默下来,河面上只有万古雷穿云裂石的歌声,反复唱那四句诗,然后众人又跟着和。

莺本该唱一次的,但她被万古雷的声音给震住,说什么也不愿再张,只参加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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