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叹人生之短促，又夸我兄妹已长成材，把个少林倡武堂兴办得有声有，难怪少林寺方丈屡屡遣人来京师加以指，又夸我娘风姿如昔，不减当年，教有方。饭桌上，康前辈话锋一转，说我若蜗居家中，徒丧年华，应谋取远大前程。我娘说，在京师倡导少林武功，光大门，并为京师百姓弟开方便之门，使有志于学武者偿其心愿，虽未教了武林手，却使许多百姓商贾弟得以健骨，也算了好事云云。康前辈说不应鼠目寸光，只见蝇小利，今后不久，必经世，世英雄，应早作打算。他愿荐我们一家到一位王爷手下去效劳，保我们一家前程无量。问及是哪位王爷，他说要我们作了决定才能告之。临走时再三告诫守密，免遭横祸加，说过几天再来听答复。娘说好意敬领，但我们无意效劳王爷。康前辈一下变了脸，王爷何等份？一旦相招，岂容推辞，那不是犯了禁吗，要娘千万别这么说。下次来的人不止他师徒，要我们说话当心。为这事，娘愁了几天，我却未放在心上。”

万古雷讶然：“晚辈此次去太原，只听说晋王招纳了不少武林手，对京师的事却一也不知晓，真叫人吃惊！”

杨正英：“我等行商，自不在是非圈中，听沙兄弟这般说来，情势不容等闲视之哩！”

沙师母叹：“唉，这真是从何说起，王爷招纳，你还非去不可，否则就是犯禁。由此类推，王骏、张华，不也一样吗？这叫我们一家怎么办？可要是投效一家王爷，被锦衣卫知了或是别的王爷知了，岂不要下毒手？这样一来，我们左右为难，这日还过得成吗？”

罗斌：“岂有此理，这不是叫人没法过吗？依晚辈之见，不理睬他们为上策？”

沙燕：“得罪了王爷，兴师问罪怎么办？你还说是上策呢，我看是下策！”

罗斌：“咦，莫非反要投效王府吗？”

沙燕：“那更是下下策！”

罗斌一楞：“依你说该怎么办？”

沙燕一瞪：“一个女若知怎么办，还要你们这些大老爷们作甚？真是稀奇！”

罗斌被呛得话也说不来，只好闭嘴。

沙师母：“燕儿，怎对你罗师兄无礼？”

沙燕：“没有哇，我只说他的主意是下策、下下策，这难说错了吗？”

万古雷笑：“师妹没有错，不过这题目太大太难，愚兄也无法主意。”

沙燕：“这世上有难倒你的事吗？你们几人中数你鬼主意最多，小时候就是你带着我们胡闹，结果挨罚的却是我哥哥！”

万古雷笑：“那不过是胡闹，燕妹妹可千万别当着人的面揭愚兄老底儿。”

梁宏也笑：“小燕的话，愚兄也有同，鬼主意是万老弟的，挨骂的却是我们。”

沙师母笑：“说起古雷小时的顽，小燕她爹当真痛哩，只不过现在人长大了，自然也懂事了，变得老老实实的，你们说是吗？”

万古雷赶接嘴：“是的是的…”

沙燕嗔：“街上卖笛，自！你还是赶个主意吧，究竟该怎么办！”

沙天龙：“照我说的，不理他们，看他们怎么办。要是来的，就给他颜看！”

万古雷：“看来只有如此了，他们若是不讲理，沙师兄派人来知会一声，我们都来！”

沙师母：“这几年蒙少林寺主持大师关怀，年年都派僧前来指，龙儿兄妹的武功大有长，就凭我母三人，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但对方恐怕招有不少手，可谓人多势众，这就使老放心不下，须另谋良策对付。”

万古雷：“师母所虑甚是，不如这样吧，事急时三位到我家来暂避，让他们找不着。”

沙师母大喜：“此计甚好，只是要麻烦万东家，老心下不安…”

万古雷：“师母千万别这么说，这不是见外了吗？大家本是一家人嘛！”

沙燕兴起来：“好了好了，大事既定，该去玩玩啦，万师兄，你说该不该！”

“应该应该，师妹想上哪儿去玩？”

“我在晚上还没去过秦淮河哩！”

“好，今晚就去，师母千万别推辞！”

“我一个老太婆，跟着你们去，岂不惹厌？”

沙燕：“娘，你一不老，一同去散散心吧，你也多年未游过秦淮河了！”

沙母：“好好好，娘也去，凑个闹。”

就这么说定，万古雷等辞别回家。

月明星稀，河天一。

万古雷等人分乘两辆车来到秦淮河畔。

因为是宴请师母一家，万古雷特意包下了“艳芳”号楼上一层舱面。

大家兴冲冲来到码上，只见“艳芳”号停泊在右侧不远，万古雷招呼大家过去。

船夫见了他们，便放下踏板，桃姑娘匆匆下来，脸上的神情十分尴尬，：“万公，请过来说句话。”

万古雷十分惊奇，便走了过来。

桃低声：“对不住，请公爷见谅，今夜艳芳号已被一位贵人包下，请公…”

万古雷不悦：“咦，日间我叫人来订船，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怎能言而无信？”

桃十分惶恐，：“公爷，请听贱妾说个明白。日间公爷派人订船时，这位贵人还未来，是以贱妾便一答应下来。哪知黄昏时这位贵人派人来了，要包下整条船…”

万古雷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包不下一条艳芳号吗？那好，这船我包定了！”

桃急：“哎，公爷别误会，贱妾知万公不在乎这几个钱，贱妾也并非贪图银两，生意本就讲的是信誉，情非得已，贱妾才敢毁约。只因为这位贵人得罪不起，万般无奈，此下策，请公原宥，明晚艳芳号免费款待公，以补偿今日失约之憾…”

“这位贵人是谁，如此霸，你没说船已被本公租去了一层吗？”

“说了，贱妾对来人致歉，说只空着楼下，但来人不听，定要整条船，贱妾不依，他就抬主人名号，贱妾一听，只好答应。”

“是哪一位权贵，姑娘何妨说来听听。”

“万公可听说过无尘公的名号？”

“怎么，你说是无尘公包下了船？”

“不错，正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公爷，请问万公，贱妾能得罪得起吗？”

万古雷早就听说过无尘公的大名，此人据说文武双全，虽是吏侍郎的少爷，但洁自好、待人随和，不过择友极严，从不与权贵中的纨挎弟往。但人们最津津乐的是他与皇太孙朱允炆的私，说他常常奉诏东，与皇太孙饮酒诗，下棋听琴。因此，若论他父亲的品级，自然及不上开国元勋、皇亲国戚的世家弟，但就凭这一，也将他们比了下去，使他成为年青显贵中的翘楚人。

不错，艳芳号上的姑娘得罪不起这位公爷。就是公侯家的少爷，也只有退让三分。

可是，万古雷却咽不下这气。

他冷笑：“无尘公也罢，哪家显贵的少爷也罢，总得分个先来后到，我既然早一步订下了艳芳号的楼上舱面，为何要让与别人？”

桃又恼又急，：“求求你啦公爷，贱妾请公爷退让一步，明日赔礼就是…”

正说着，船上走下个年青壮汉来。

“桃，公冶公到了吗？”他问。

“没有，这位是订了上层舱面的万公。”

壮汉把万古雷上下一打量，抱拳：“对不住，订金在下退回，请明日再光临！”

万古雷：“我请的客人已到，万无退船之理，你们生意可不能不讲信誉！”

壮汉一愣，问桃：“你没讲原因？”

桃叹气：“讲了，你且回船上照应，我自和万公商量，请万公恤我们的难，抬贵手，容后再谢…”

万古雷：“照你这般说，如果又来个公侯大员要包船，你们就把船给了他们。也就是说，谁的官大就给谁，全然品级生意，那你们脆就变成官船，别再百姓的生意！”

壮汉皱眉：“公不可这样说话，我们也是情非得已，这世上本有尊卑贵贱之分，要我等一视同仁岂非太不公？请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