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对手的鲜血涌时自己的恐怖。

他还记得当他看见对手倒在血泊中搐，自己转逃跑，一面跑一面呕吐的情景。

现在他还没有看见血腥，就已经想吐了。

金蝶冷笑：“吕倾城，戟已在手，你还犹豫什么？”

吕倾城不答。

金蝶又冷笑：“像你这人，本不值得我手。我今天给你这个机会，该是你吕家祖坟上冒青烟的。”

吕倾城还是沉默。

“你这懦夫！还不动手？”

吕倾城的脸由苍白忽然转红，血红。连他的睛都红了——她竟敢骂他是“懦夫”！

吕倾城端起方天画戟，血红着睛嘶哑地狂吼了一声。

孔老夫在空中，他的鞭法中的许多奥之本无法施展。

他已来不及落地。

一失机会，受制。他没料到郑愿会在三丈外发刀，更没料到刀气竟会如此汹涌可怕。

他若不起躲避，双必折。他只有往上。

起之后，他就只能想办法捱过郑愿的这一阵猛冲猛杀了。

他还没往下落，郑愿已冲到他前面。郑愿的竟奇异地反折过来，平平地仰着，背贴地飞行。

郑愿的刀在盘旋，绞向他的双脚。

孔老夫猛地一鞭凌空下。

这一鞭正在个自己的左脚鞋底上。

孔老夫惨呼了一声，在空中忽然急剧地翻起来。

这一虽然狼狈，但也确实有效。孔老夫凭此一，已脱开了险境。

郑愿收刀站直了躯时，孔老夫也在五六文外落地站稳了。

孔老夫脸上的“慈祥”已一扫而光，代之而起的，是狂笑，混合着屈辱、愤怒、疑惧的狂笑。

他终于抢到了上风。

吕倾城狂吼着戟冲向金蝶。

他吼得那么狂野、那么有力、那么有震撼力，以至于连他握戟的手都在颤抖。

戟尖也在颤抖。

甚至连光都在颤抖，连天和地也为之颤抖。

金蝶后那两个抬戟的红衣少女禁不住闭上睛捂住了耳朵，她们受不了那撕心裂肺的嗥叫，不敢看吕倾城那张已完全扭曲了的紫红的脸。

吕倾城已孤注一掷，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拼了！”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拼了！拼了——”

金蝶的脸藏在黑纱后面，没人能看得见，没人知她此时此刻的心情——除了她自己。

画戟颤抖着，呼啸着刺到。

金蝶似被画戟激起的劲风击垮了。她飘了起来，飘飘的。

画戟落空。

黑纱飘落，金蝶苍白的、丽的面庞赫然现在吕倾城跟前。

吕倾城浑的力气忽然间完全消失了，他已无力握住他的画戟。

他甚至已无力支撑他的躯。

吕倾城坐倒在地，倒了下去，仰天倒在野草间。

光照在他苍白俊的脸上，那上面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悲伤，不再有绝望。

有的是一嫣红的胭脂，留在他眉心上。

一枚蜻蜓般的布扣落在他边，落在铁戟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