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前厅去饮酒谈心去了。

阿福夫妇以长兄长嫂的份陪着那些质朴善良的客人们。

新房里红烛烧，喜娘也已唱过祝词，掩上门走了，低坐在床沿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郑愿默默看着她消瘦的脸儿，心里充满了内疚和侮痛。

他已经把她害惨了，无论他以后怎么努力也无法弥补万一。

中秋本是团圆的日，今年的中秋，她若在洛，可能正和家人饮桂酒、吃月饼、击鼓传，现在她却已不再是家的一员。

郑愿知她又想家了。

他不知该如何劝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甚至没有勇气面对她忧伤的睛。

他也不知她还会不会有快乐，不知还会不会再看见她的笑脸。

他又不知她不会不会原谅自己。

一杯又一杯酒浇了愁，郑愿已有些醉意了。

他不禁又想了师父，已是风烛残年的师父，脾气暴躁但又古的师父，想到了疼他他的若若婆婆，想到他不辞而别对他们的打击。

他想到了宋捉鬼、老板娘、红石榴、神龙、金蝶…想到了他认识的所有的人，他甚至想到了那许多他杀死的人。

他的酒已有十分了。

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时，郑愿已经酩酊大醉了。

她好像已不认识郑愿似的，吃惊地瞪大了睛——

这个脸苍白，下颌尖瘦的年轻人是谁？

这个左手无名指没有了的年轻人是谁？

这个睛血红的年轻人是谁？

这个穿着大红吉服的年轻人是谁？

这个忧伤、颓废的年轻人是谁？

是郑愿吗？郑愿已变成了这般模样？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们就这么默默相对，谁也没有说话，他希望她有话对他说，她希望他有话告诉她，结果是他们什么都没说。

沉默如一堵实的城墙，将他们的心隔开了，他们第一次到对方竟是如此陌生。

他们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瘦，越来越忧伤。阿福夫妇急得暗自泪，但却一办法也没有。

终于有一天，有一个人沉不住气了。

那天他们同样沉默了很久，他们都到自己快支持不住了。

郑愿的呼越来越急促，他终于咬着牙，瞪着走到她面前，嘶哑着声音：“你要么杀了我，要么跟我说话。”

缓缓站起，仰着脸儿，哆喀了许久，才颤声说了两个字：

“冤…家…”

两个冤家突然间变成了一个人，他们死死抱着对方，寻找着对方的嘴，找到了，就贴在了一起，急促地着咬着。

他们终于找回了原来的自我，找回了对方。

阿福夫妇已听见了，他们的心终于放下了，他们已无须再为两那个冤家担心。

他们可以关心自己了。

这两个冤家有多得说不完的话，他们都兴奋地争着说，结果是谁也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但当他们停下来想倾听对方时，却发现两人都不说了。

于是他们快活地笑了起来，相拥着缠在一起，尽情受着对方，悦而缠绵，温柔而又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