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仍有盛唐之世遗风，小僧前往一睹为快，大师岂有意乎？”

九峰禅师似是很有些不屑地：“老衲以为完全是托名附会，大师既有兴，老衲自然相陪。”

三人步过怀远桥，往前走了十来步。却听见一声琶琵如裂帛、接着一阵呼声，很显然芙蓉姑娘的剑已经舞毕。

无初大师不觉叹了气，：“可惜小僧无此福了。”

卜凡：“大师如真一观，不妨请她再舞一曲。”

无初大师：“妙绝之舞正如名家之琴，国手之棋。僧之禅，都只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既已舞毕，想来是小增无一观之缘了。”

话虽已这么说了，可看他的表情，便知他内心很是失望，卜凡很想劝他不必如此拘泥，却一个字也没说来。

他的目光被九峰禅师引住了。

九峰禅师的脸不知何时已变得铁青，清澈的双眸也变得沉而浑浊，就像是大雷雨前乌云翻的天空。

他的目光却锐利而炽，就像是云层间划过的闪电。

这目光卜凡已见过一次了，那一次九峰禅师是盯着芙蓉。

这一次仍然是。

卜凡不禁暗自吃惊，心里又涌起那莫名的恐惧。

他发现，九峰禅师铁青的面里似乎透着一灼人的力，正如一块刚从炉火中取的铁块，虽然颜已由炽红转为暗青，但远未冷却。

他转开目光，不想被九峰禅师，更不想被无初大师发现他神情的变化，一面四下闹闹地看着，一面努力镇定自己的心绪。

忽然，他在人丛中看见了芙蓉姑娘。

芙蓉仍是一舞妆。她半仰着脸，正对着她边的一位材大健壮的军官嫣然而笑。她白皙动人的脸庞上布满了红，也不知是被火红的披风映红的，还是因为舞蹈后尚未消退的激情与兴奋，还是因为正低着微笑着对她说话的那位青年军官。

九峰禅师中如闪电般锐利如赤炭般炽烈的目光就是为此而发吗？

卜凡不禁偷瞄了瞄他。

九峰禅师已转过，面对着山门。忽然侧过来对卜凡：“那几位不正是你约的朋友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他的脸也已恢复了平静。卜凡简直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了。

他知自己并没有看，因为他发现九峰禅师的两腮正轻微地颤动着，很显然是正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心绪。

卜凡举手为礼，：“两位大师请留步，在下也该回去了。”

看着卜凡与一群诗人雅士渐渐远去的影。无初大师轻轻叹了气。

九峰禅师淡淡：“大师为何叹息？”

无初大师：“这样一个人不能为国所用，大师不觉得可惜吗？”

九峰禅师微微一笑，：“如果他寄于仕途，老衲相信，先师一定会很失望。”

无初大师诧异：“大师何此言？”

九峰禅师看着远一带山梁，慢慢：“如果老衲说卜居士迟早会投宦海，大师相信吗？”

无初大师更诧异：“当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