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即使不杀你，也要割去你的耳朵，或者挑断你的脚，但是，我没有这么，那正是我们之间不同的地方，我们不轻易杀人。不过，如果你还不能悔过自新，再去为非作歹，下一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对秋眉姑娘再次，声：“我们走！”

两人匆匆走灵岩山庄路，秋眉姑娘突然说：“龙大哥！请你暂时等我一下。”

只见她动手将崭新的红喜裳脱掉，里面的青衣。

龙步云十分能了解姑娘的心意，他倒是十分动，说：“秋眉姑娘！…”

秋眉姑娘拦住他说：“龙大哥！从此时此地起，秋眉二字已经不在，譬如死亡，我又恢复了冯秋雯的份，龙大哥，过去的一切，如同是一场恶梦，我要努力地把它忘掉。龙大哥！帮助我忘掉这些好吗？”

姑娘说得十分得，也十分技巧。要忘掉过去，就从名字的称呼开始吧！龙步云是聪明人，他立即改说：“冯姑娘！…”

秋眉姑娘有些懊恼地望了他一，带着哀怨之情，缓缓地说：“龙大哥！叫我一声秋雯，竟是如此的不屑吗？”

龙步云连忙说：“秋雯！此地仍然是危机四伏，趁着黑夜。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秋雯姑娘有些满足而慧黠地笑了。

这是龙步云认识冯秋雯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真正发自内心愉悦的笑。

她问：“龙大哥！现在我们去那里？”

这一下倒是把龙步云问住了。去那里呢？怡红院的翠楼当然不能回去，去客店投宿吗？孤男寡女，人言可畏。

龙步云怔在那里，冯秋雯微笑说：“既然龙大哥没有预定的地方，我倒有个主意。”

龙步云不禁脱问：“你有什么地方可去？”

秋雯说：“回家啊！”对啊！冯秋雯原是有家的，只是母亲过世以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冯秋雯幽幽地说：“将近半年了！家也不晓得变成什么样，不怎么说，破败也吧，倒塌也吧，那毕竟是我唯一可以去的地方！”

龙步云受到她那份伤，连忙说：“还有什么比家更好的地方呢？对！我们回家去。”

趁着黑夜，走上大，再等到天明，龙步云雇了一辆车，在冯秋雯的指下，整整走了一个上午，乡僻之间，车已经不能通行，再走了顿饭时辰，才在山脚下树林里，来到了冯秋雯的家。

那是三间草房，柴扉闭，阒无人踪。

推门到里面，到是一层灰尘，虽然如此仍然可以让人觉到半年前这里的整洁。

冯秋雯忙着打扫尘埃，忽然抬向龙步云问：“龙大哥！你饿了吗？”

龙步云说：“像我们这狼飘泊江湖的人。饿上一两天，是常有的事。”

冯秋雯说：“如果龙大哥真的不饿，我想先去一件事。只可惜方才忘了，现在还要去买。”

龙步云微微一笑，从上解下一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鲜素果，冥纸蜡烛。

冯秋雯人怔住了，吃吃地问：“龙大哥！你…”龙步云说：“我想到，你回到家以后，第一件事你要的，就是祭告令堂在天之灵。所以，我在雇用车的时候，就卖了果、冥纸蜡烛。其实这并不重要，只要是一片诚心，就是撮土为香，令堂在天之灵，也是安的。”

冯秋雯没等他说完，不禁飞扑过来，扑龙步云的怀里，中喃喃地叫：“龙大哥！真的要谢谢你，谢谢你！”

可是一转瞬间，她察觉到自己的行动失常，满脸臊红。低离开了龙步云的怀里，幽幽地说声：“对不起呀！龙大哥！”

说着话就自顾拿着鲜素果，冥纸蜡烛，低着走到屋后。

冯秋雯母亲的棺木没有埋葬，也没有寄厝在苏州前福寺，只是在屋后菜圃旁用茅草盖搭了一个厝，想必那草厝上有的是冯秋雯的斑斑血泪。

秋雯来到厝前，陈设鲜素果，燃蜡烛，匍匐厝前，哀哀哭泣，让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