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立即拱手说：“朱爷！原是个鲁汉，能够听候朱爷的差遣，是原毕生的荣幸。朱爷尽吩咐。”

朱火黄说：“原兄！你还记得南湖烟雨楼的约会吗？”

原应声说：“天婆婆原是原的旧主，清江小筑的事，不敢稍忘，朱爷莫非要原跑一趟南湖？”

朱火黄说：“天婆婆伉俪虽然不是武林中的名门大派，他的名还是受识者所敬服，如果能得到他们的鼎力相助，就已经奠下良好的基础。原兄！你对这件事的重要内容，都已经知得很清楚，以你的关系，前去说明，一定可以获得天婆婆的信任。”

原满脸肃穆之情，拱手说：“朱爷！原是何许人？

能得朱爷付这样重任，原敢不尽力而为。”

朱火黄声“好”他回对戈平说：“五月初五，南湖烟雨楼之会，希望戈平兄和冷月姑娘也能赶来。还有上蔡骆家！”

冷月抢着说：“朱伯伯！冷月虽然少读诗书，还能知事情的轻重。不论上蔡骆家情形是如何，五月初五，我一定随戈伯伯赶到南湖烟雨楼。”

朱火黄说：“姑娘恕我说一句宽你的心，非白老弟吉人天相，相信你们是双双而来的。戈平兄！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戈平望着戈易灵姑娘，心里有一说不来的，迟疑了一会，说：“灵丫！看到你娘，就说…”

说什么呢？戈平的心里仿佛有一预，一说不上来的预。他长长地吁了一气，再又缓缓地说：“说，无论青灯古佛、贝叶梵红也好，终老泉林、耕读余生也好，都是我向往追寻的。但是，我们全家已经失去这个资格了。”

戈易灵叫：“爹！”

戈平继续说：“因为我们一家三人，都可以说是劫后余生。我们所以能够渡过这个劫数，是有多少人为我们捐了命，如果我们不能善自利用我们的劫后余生，我们对不起的人是太多了。”

戈易灵问：“爹！你说这些话什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朱火黄说：“走吧！小灵！你爹的话你听不懂，我也听不懂，等以后见到你母亲的时候，说给她听去。”

原已经将各人的匹都准备好了，突然间一依依离情，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底。

终于戈平跃上，冷月也跟着上，只是微微一拱手声“再见”纵去了。

原也走了。

朱火黄说：“小灵！你听说过‘以杀止杀’这句话吗？”

“没有。”

“盗恣意杀人，是为恶。我们去杀盗，是为善。同样是刀饮血，却有两个不同的评价，端看杀的用心是什么。盗是为了填满他的，杀人放火。而我们杀盗，是为救人，而以杀止杀。这杀是属于‘仁’的一行为。”

“啊！”“你觉得是一歪理，是吗？”朱火黄哈哈大笑“今天我们谈了许多离题太远的话，不谈也罢。你看天已经不早，我们也有些饥渴了，找宿歇下来，这长途跋涉，是不能赶路的。”

他们走的不是官，人烟稀少。从中午在一野店打尖到现在，夕昏黄，人饿更乏。

缓缓地走了一阵，从背上远远可以看到有一缕炊烟。

朱火黄笑：“好了！今天不致餐风宿了。小灵！我们赶一阵吧！但愿是一村镇，我需来一个醉饱。”

双骑一阵疾驰，很快地来到近前，看到既不是市镇，又不是村落，而是一座极大的庄院。

密的树林，围绕着房屋，一片荫，拥抱着大的围墙，有一分气派，也给人有一分神秘。

朱火黄远远勒住坐骑，周围打量一下，皱着眉自言自语说：“奇怪！”

戈易灵问：“朱伯伯！你说什么奇怪？”

朱火黄摇摇说：“不在通衢大，远近又没有人烟，为什么在此地有这样一座气派十足的房？我觉得太悖常情！”

戈易灵说：“朱伯伯！他合不合常情，我们去讨一碗喝，借一席之地，住过今宵，明天上路。”

朱火黄笑笑说：“说的也是！我们他的闲事什么？”

两人动坐骑，缓缓向前走去。来到不远，已经看到围墙的大门楼，和那闭的黑大门。

朱火黄突然的摆手，他和戈易灵都停住，驻足不前。

这时候从围墙外面树林中走向前来一个人，劲装佩刀，右肋下挂着一个，年纪约在三十上下，站在前不远问：“二位是奉何人所差？”

朱火黄翻下，将缰给戈易灵，拱手说：“我们爷俩儿赶路，错过了宿，正好路过贵宝庄，但愿能借一席之地，让我们爷儿俩免得餐风宿。”

那人睛直在朱火黄上打转，然后摇着说：“不成！不成！”

朱火黄拱着手说：“我们爷儿俩随没带粮，只求一席之地。这位兄台，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可否请你代我通报一声。”

那人把摇得跟拨狼鼓似的。说：“不成！不成！你们不但不能住这里，我劝你们趁早走远些，别尽在这里打转。

现在你是遇着我，换过旁人，没有工夫跟你们在这里多嘴多的。”

朱火黄说：“人行在外，没有一个是带着房走的。你们这么大的庄院，也不在乎我们爷儿俩一席之地。兄台！何不行行方便！”

戈易灵正要说话，叫朱火黄不要跟这等人多费，策夜行，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犯不着跟这等人讲好话。

那人瞪着睛说：“不是我不肯跟你通报一声，搁在平时，我就主了，将你们爷俩留下来，就在寨门楼让一间房给你，也没有什么不得了，不过今天不同…”

朱火黄问：“今天有什么不同？”

那人还没有答话，树林里有人接腔说：“吴老七！你连话都不会讲，你远些吧！”

这个被称吴老七的人，立即面畏怯之，一句话也不敢再说，快步退回，隐到树林里去了。接着从树林里来一个人。

清瘦而苍白，一双睛特别有神。穿着一袭长衫，透着几分斯文。他一面就朝着朱火黄拱拱手赔着笑脸，说：“真是对不住！吴老七是个笨人，连一人情世故都不懂。

二位错过宿，来借住一宵，还有什么不可以？这位兄台说得好，没有人会带着房走的。”

朱火黄拱拱手说：“多谢得很！那位吴兄台也是位好人，只是…”

那人笑：“吴老七是好人，就是因为他是好人，心太死，转不过来。我姓丁，是这里的内帐房，二位…”

朱火黄连忙说：“我姓朱，我们爷俩是游山玩的，没想到在河间府这样大地方，错了宿。”

那位丁事摆着手说：“没有什么，人总是有失算的时候。这里是河间府的一个小县治，离官很远。现在别说这些，二位想必已经是又饥又渴，早些歇着吧！”

他带领朱火黄和戈易灵，来到围墙的大门前，叫开大门，将朱火黄二人安排在大厅右侧西厢房，有人侍候漱洗，有人送来酒菜，丁事还特别过来打招呼：“仓促之间，没有什么好的招待，茶淡饭，略表心意，不能陪二位，明天再见！”

朱火黄连声谢，称“不敢”

朱火黄和戈易灵正是饥渴之际，这顿酒饭，吃得十分香甜。饭后还送上香茗，侍候的人并且告诉他们，匹也有人照料，请他们放心，早些安歇。朱火黄大声谢之后，掩卜门，坐在椅上沉思。戈易灵说：“朱伯伯！这家人真是好客，那位丁事为人真是古。对于一个陌生人，竟然会如此忱的招待，真是叫人动。朱伯伯！明天我们要怎么样好好地谢谢人家？”

朱火黄抬起来说：“是的！他们待我们太好了，好得有些不近常情。”

戈易灵瞪大睛说：“朱伯伯！你不会是说他们对我们有不怀好意吧！”

朱火黄说：“事有常情常理，超常情常理，对于我们这人来说，都是值得注意的事。”

戈易灵说：“朱伯伯！他们这样招待我们，是不合平常情常理吗？”

朱火黄说：“对一个错过宿的人，予以接待，是合乎常理的，如果，接待的时候，视如贵宾，就不合常理。”

“今天他们接待我们是过分了一些。”

“招待在西厢房，人是上等酒，有最好饲料，而且声声招待不周。小灵！如果易位相，你对两个借宿的人，会这样接待吗？”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