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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南湖叙烟雨木剑杳惊鸿(4/10)

皱着眉问我还要什么?我说救命的大恩大德,实在不敢言报,至少也应该知大师的法号,以便终生怀德,没齿不忘。他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必。

他就继续向山里走去。这时候我急了,大声说:大师!救人需救彻底,你这样撒手不就走,倒不如不救我们。他立下来,回看看我。我继续告诉他,我的妻如今寸步难行,停在这山之内,最后不是饿死,就是被猛兽所噬。他这时问了我一句:你想怎样?我说,惜用大师一席之地,数日之粮,养好了伤,我们就走。”

朱火黄问:“他答应了吗?”

戈易灵说:“家人慈悲为怀,他一定会答应的。”

戈平说:“他顿了一下,再看你母亲那样不堪的情形,叹了一气,才说了一句:随我来吧!”

戈易灵又合起手念了一声佛。

戈平说:“我背起你母亲,随在他后,朝着山里走去。山路、唉!应该说本没有路,看样他还是尽量找好走的地方走。”

冷月说:“在这里的险恶山,他何以为生?”

戈平说:“冷月,你问对了,我也如此怀疑。我在想:我是秉持着一念之诚,遍探泽,是有所为的。像他这样一个人在山之中,何以为生?可是我这个怀疑,没有顿饭时辰,获得了答复。”

戈易灵间:“是他自动说明白的吗?”

戈平摇摇:“没有。我问他的话,尚且不予回答,如何会自动说明呢?那是我亲看到的。”

朱火黄意味长地问:“你看到的是什么?戈平兄!”

戈平说:“当我艰难地爬过一怪石隘路,上只有一线天光,里面可勉通人,几经曲折,得隘,豁然开朗,迎面呈现的是令人不能相信的景象。”

戈易灵和冷月几乎是同时抢着间:“是什么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呢?”

戈平说:“迎面竟然是一片方圆数丈的平地,而且正是小麦成熟的季节,一片金黄,微风起,麦狼翻。在麦田的尽,一丛桃林,拥簇着两间草屋,屋的后面,有几丛竹林,有几只鸭,正倘祥在桃林之中,这简直就是一幅农村景,哪里像是山绝岭之中呢?”

朱火黄坐在那里暗自

原叹气说:“对于一个狼迹江湖的人来说,能够有这么一地方,享享清福、神仙也不羡了。”

戈平叹:“神仙生活如何,我们不晓得,不过,当我们历经苦难之后…看到这样一个优恬静的地方,令人立即有一超尘脱俗的念。一切的名利之心,淡得没有丝毫痕迹。”

戈易灵问:“后来呢?”

戈平说:“得草屋,一榻一几,别无他。另一间却是灶锅俱全,最重要的有一缕泉,浙浙沥沥引滴缸里。我把你母亲放置在木榻之上,随着这位奇特的和尚,四周走一遍以后,他指指后屋里的两大缸,说是米面俱全,足够我夫妻一年之需。说完他就飘然离去。”

说得大家怔住了,怎么这样一声不响就走了啊!

戈平接着说:“我在一怔之后,立即追到屋外,拦住他的去路。他显得有些不兴,皱起眉锋,望着我。那意思是说:‘你还想什么?’我认真地告诉他,这里我们待不久,三五天之后,就要离开,请他指迷途,好让我们离开山,继续我们的路程。”

朱火黄问:“他怎么说?”

戈平说:“这回他说话了,他很注意我所说的继续路程四个字,他告诉:‘至少要休息一两个月,否则,你的妻就会送命在路途之中。’我告诉他,我们没有办法停留这么久的时间。”

朱火黄摇摇:“戈平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当然能了解,你所负的大责重任,以及你急于完成这项任务的心情。但是,老实说,像这大海捞针的情形,是不能急于一时的。而嫂夫人在那情形之下,你能撇得下她吗?或者你能再让她随着你这样奔波跋涉吗?”

戈平低下:“朱大哥!你只说对了一半。”

朱火黄不解地望着他。

戈平长长地吁了一气,接着说:“我不能这样撇下她,对一个普通朋友,尚且不能这么,何况她是结发的妻!当然,我也不能勉她再随着我这样跋涉受苦,因为我不忍心再看到她惨遭折磨。”

朱火黄说:“那就对了。为什么说我只说对一半?”

戈平说:“另一半是我和灵丫的母亲,打从心里不能延搁我们的行程。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们也要不停地捞下去。”

原抢着说:“戈爷!那你就难了!”

戈平说:“不难。我当时想到一个两全的办法,我向这位救命恩人,坦白地说了我的一切…”

朱火黄讶然,立即问:“包括折扇的秘密吗?”

“包括了折扇的秘密,包括了我惨遭灭门的大祸,也包括了我跋涉山幽谷的决心。”

“戈平兄…”

“我知这是一极不应该的事。”

“可是你了。”

“因为我自己告诉自己,这位家人是一位正人君,虽然他看来冷漠不近人情,实际他是一位充满慈悲心的方外人。”

“你告诉他这样大的秘密,是为了什么?”

“我让他了解一切之后,我只求他一件事,请他救人救彻底,让灵丫的母亲在这里疗养,请他找一个人来照拂,我要一个人继续我的行程。”

戈易灵忍不住叫:“爹!…”

下面的话她说不下去,她不忍心再埋怨自己的父亲,她可以想到,当时的决心,是何等的痛苦。

原却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问:“那样的山,能找到人吗?”

戈平说:“当时我没有想到这个。”

朱火黄追问:“那和尚会答应吗?”

“他答应了。”

“哦!这倒是叫人想不到的事。”

“他不但答应了,而且他很快的离去,又很快地回来,和他一同回来的是一位老婆婆,鹤发,可是步履稳健,神矍铄,我可以看得,这位老婆婆是一位人。”

“于是你放心地走了!”

“没有。和尚向我提一个要求,他要我将折扇给他看一看。”

“啊!你同意了吗?”

“不知为什么我对他是那么的有信心。我只稍微地迟疑了一下,便从上拿折扇。

还没有等到我解开黄绢捆扎的小袋,那位和尚突然脸一变,仰天长啸,啸声历久不歇,引起山一阵如的回音。”

“啊!他是一位有极功力的人!”

“等他转过脸来,我看到他脸上的泪痕。”

“戈平兄!不要再兜圈了,快说下去。”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他从上取一枚玉坠…”

没等戈平说完,朱火黄突然凄厉地叫:“大哥!…”

人随着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在地上。原抢上来扶住他。朱火黄甩甩,忽地一挥手,几乎将原摔倒。他上前两大步,伸手一把抓住戈平的领,厉声叫:“戈平!为什么你要这样慢慢地兜圈说!你…”倏地他松下手,凄然低声地说:“对不起!戈平兄!我太激动了。我激你!终生激你。由于你的一份心虔,居然先后找到了我们兄弟俩,上天不负苦心人。戈平兄!那座山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启程,去找我大哥,一切事情都可以开始了。”

戈平缓缓地说:“朱大哥!是不是还让我慢慢地说完?”

朱火黄立即心生警觉问:“怎么?事情有了变化了么?”

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对不起!戈平兄!这么多年的磨练;仍然没有磨平我的急。说来也是令人伤心,算来如今就剩下我兄弟二人,捺不住我的急躁。戈平兄!你还是慢慢说吧!”

戈平很认真地应了一声“是”接着说:“当时他制止了我叩见,他告诉我两件事。”

“是关于如何纠合人心,号召武林的事吗?”

戈平摇了。

“不是。他告诉我,如果我要以世王爷相待的话,他立即就走,我将永远再也见不到他。”

“啊!”“第二件事,叫我留在那里,陪伴灵丫母亲休养。”

戈易灵问:“爹!你接受了吗?”

戈平说:“我还没有说话,他就告诉我,他说他了解我的忠诚和心情,但是,他说这是一件大事,绝不能急于一时。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只要我们此心不变,终有重光华夏之日,而且成功不必在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唯有如此,才能个急不躁、不疑不惑,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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