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十分真切。

虽然萧奇宇在江湖上阅人多矣，见过不少女，尤其在漓江分手不久的司环翠，更是丽动人的姑娘。

但是，在丁夫人除下面纱的那一刹，萧奇宇也不自禁的暗自了一气，因为那真是一张艳绝的脸。

丁夫人的脸，给人的第一，就是一个字，几乎从她的脸上找不缺陷。如果让萧奇宇在司环翠和丁夫人之间，作一个批评，则司姑娘少了丁夫人那一份令人沈醉的成熟风韵。

丁夫人突然仰起，问：“萧大侠，你认为我貌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但是却很好答覆，只要据实以告也就可以了。但是如何答覆得，也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萧奇宇不知，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如此的孤男寡女，应该如何答覆才是恰当。他当时直觉地认定：要严肃！不论对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是什么，都要用严肃的态度和语气来答覆问题。

丁夫人望着萧奇宇，看他在沈思，便说：“这问题是这样的难以答覆吗？”

萧奇宇正说：“是的，这是一个很难答覆的问题，因为，我的腹笥空虚，我在搜索枯，寻找最能说明貌的词汇，困难而不可得。”

丁夫人笑笑，在笑意里不难发现有一份凄凉，说：“尺八无情真不愧是人，捧人捧得恰到好。我听很多人对我的貌有过赞，从来没有像你说的这样。萧大侠，你是人！”

萧奇宇说：“我说的是真话。”

丁夫人说：“如果你说的真话，我也要告诉你一句真话。那就是：红颜薄命，自古皆然！”

这句话，在这样的环境和气氛之下说来，很令人匪夷所思，而且稍有不当念的人，更容易发生遐思。

萧奇宇木然无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丁夫人停了一下，问：“萧大侠，看来你没有兴趣听我的故事？”

萧奇宇说：“我在听。”

丁夫人微微一，轻轻地了一声“好”便接着说下去。

“苏州是个人文荟萃的地方，但是，很少有人知苏州也过武功绝、名满江湖的人，云中龙傅如鹏就是苏州人。”

萧奇宇有了兴趣，不禁脱问：“傅老爷江湖前辈，黑白两，无不尊重。他老人家与丁夫人是…”

“是先严。”

“啊，失敬得很。”

“我很惭愧！不是为了要说明我的世，实在不应该提这份老关系。”

“傅老爷外号人称云中龙，实际上他老人家是人中之龙，内外兼修，功力了得，我生也晚，没有赶上傅老爷仗义江湖的时候，见到他老人家，但是他老人家的大名，我是久仰的。不仅如此，当年傅老爷千金傅雅冷，也是名满武林的人。”

“哦！那是说现在我已经老了。”

“抱歉！是我不会说话。”

丁夫人笑笑，又抬起手来，将面纱挂上。

“傅雅冷随着老父走动江湖…我该怎么说呢？我只能拿当时一般人的说法，傅雅冷的貌，使得当时武林，多少人为之风靡。”

她抬了，从面纱后面几乎可以觉到她明亮的神。

“萧大侠，你不觉得我这样自己说自己，有些让人听不下去吗？”

“丁夫人，我一直在用心地听。”

“十五年前，傅雅冷经媒撮合，嫁给了嘉兴名人丁君豪为妻。”

“我曾经听说过，丁傅联姻，珠联合，为武林留下佳话。但是，后来不久，就没有丁君豪和你丁夫人的消息了，没有想到今天在这情形之下，和丁夫人见面。”

丁夫人若有所悟的笑了起来。

“这莳小筑，自然是丁夫人和丁君豪大侠双栖之所了。但不知丁大侠今日何在？”

丁夫人傅雅冷轻微地叹了一气，她并没有直接地回答萧奇宇的话。只是仍然接着前面，缓缓地说下去。

“傅雅冷嫁给了丁君豪，她自己非常满足。论人品、论武功、论名望，都是最好的夫婿。最难得的是夫妻之间的相敬相，真正是神仙眷属。两个人同时仗剑江湖。结伴遨游天下，真是享尽人间的幸福。但是，很不幸的，他们这一对夫妇，这满的生活，只享受了短短的五年，只有五年，真是太短了！太短了！”

她在连说两句“太短了”之后，珠泪，已经透了飘动的面纱。

她仿佛是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萧奇宇听的。

“貌！貌！人人都说我貌。如果貌只能带给我短短的五年满生活，貌对我是福还是锅？”

萧奇宇不能再沉默，他诚恳地问“后来丁君豪大侠和丁夫人你们双双息影武林，原来是因为丁大侠他…”

“萧大侠！你以为君豪故世了吗？没有，他现在活得好好的。”

萧奇宇大窘。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丁夫人摇摇说：“用不着表示歉意，君豪虽然没有死，却带给我比他死去更大的痛苦、更重的折磨。”

萧奇宇对这句话瞠然了。

这话自一位“妻”之，那是多么令人难以接受！

丁夫人抬手在面纱里轻轻弹去泪珠，幽幽地说：“十年前，我们去到妙峰山去探幽，途中看到一条罕见白小蛇。君豪一时好奇，也是孩气，伸手去抓。断没有想到，这样的一条小蛇，竟然逃脱了君豪伸手一抓，一回咬到君豪的右手虎。”

“啊，这倒真是意外。”

“君豪意外的一惊，一个闪，被脚下一块石绊倒，腰骨撞在一树桩上…”

一阵激情的伤，使得丁夫人停止继续说下去。

萧奇宇听得很仔细，他觉得这真是件离奇而不合常情的事。

一位武林手，被一条小蛇咬到了手，又被石绊倒了脚，最后居然被树桩住了腰骨。对一位手来说，以上的情况，没有—样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