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姊姊如果问的是这表面印象，小弟只可以说是，我的印象，是良好的。但是，知人之难，丛姊姊自然也有同，这表面浮浅的印象，不足以用来说明一个人的好与坏的标准。”

丛慕白听到祁灵说到“印象良好”四个字。仿佛心沉石下落，自然地松了一气，而且对于祁灵后面所说的话，仿佛没有注意听到，她抬起来，两只睛晶莹无比地望着祁灵，着欣的微笑，半晌又说：“灵弟弟！你认识须师妹，是在认识我之先，对否？”

祁灵对于这些愈来愈是难以捉摸的问题，真不知这应该如何答复，他只有认真地。

丛慕白一直是正着脸说话，此时却一丝微笑，但是，在这一丝微笑里，也不难看她的神之中，有着一阵凄凉的意味。这一阵神的动，虽然是短短地一瞬，可是落到祁灵的里，陡然起了一阵不安的颤抖，祁灵想说些什么，可是，他却又有无从说起之。

丛慕白，幽幽地说：“灵弟弟！我的问题都问完了，我应该谢谢灵弟弟你是如此诚实地回答了我。”

祁灵从心里泛起一阵寒意，他到丛慕白这过份的客气，使他到可怕，他不明白丛慕白姑娘为何变得如此生疏。

祁灵一时的忘情，怔怔地望着丛慕白，没有说话来。

丛慕白脸上笑容，慢慢地仿佛冷冻在脸上，终于渐渐地消失在一声幽幽细叹之中，然后轻轻地说：“灵弟弟！我须师妹幼时命运多舛，十数年的茹苦辛，偷生忍辱，一心为着亲仇，真是红颜薄命。如果…”

说到此，丛姑娘抬起来，望着祁灵，沉重而又幽幽地说下去：“如果，须师妹没有一个理想的归宿，那不仅是红颜薄命，而且是老天待人太欠公允，只怕姚师伯也要遗憾终生了。”

丛慕白如此诚挚的语句，和诚挚的态度，使祁灵在无形之下，受了染，他忘了自己心中的忧虑，而对丛慕白姑娘的话，起了同，也不由地轻轻地叹喟了一声。

丛慕白接着缓缓地说：“灵弟弟！希望你和我都能够为须师妹，尽一分心力，为她找一个理想的归宿，灵弟弟！你愿意么？”祁灵蓦然又是一惊，只好，应了一声“是”

茅庵里，剩下的只有寂静，无边的寂静，丛慕白姑娘已然闭上了睛，调息定，端坐俨然。祁灵虽然睁着一双睛，他的心情却为丛姊姊这不知所以的问话，染得有一份难言的茫然。

夜尽了！在一片晓雾迷蒙之中，传来不断的鸟语啁啾，也传来断续可闻的村远啼。丛慕白姑娘缓缓地睁开睛，轻轻地吁了一气，低沉地说：“灵弟弟！累了你一夜未曾阖，好生叫人过意不去。”

祁灵一跃而起，推开茅庵门扉，伸了两下手臂，朗声说：“丛姊姊！你如此时时与小弟客，这才使小弟过意不去。”

说着话，转过来，刚一看到丛慕白姑娘的脸，不禁遽然一惊，失声叫：“丛姊姊！

你…你是怎么的了？你的睛…你难不是调息行功么？”

原来丛慕白姑娘的一双秀目，不但是显得慵倦无神，而且还布满不少红丝，武功内力厚如丛慕白这等人，任凭是何等疲倦，经过半夜的调息，翌晨起，必然是神清气，力充沛，而且一对神，更是清亮照人，断不致有丛慕白姑娘这现象。

不用说，昨夜半夜，丛慕白姑娘不但没行功调息，而且端坐在那里，整整地思索了半夜，而且所思索的还是一件极其苦痛，极其困难的事，才耗费了她如许心神，使她在一夜之间，憔悴如是。

究竟为了何事，使丛慕白姑娘憔悴心神到如此地步？祁灵到惊惶莫名，站在那里怔然不知所以。

丛慕白姑娘被祁灵如此一惊而问的激动情绪注视之下，突然，振而起，朗声笑着说：

“灵弟弟！昨夜我突然想起一段往事，一时心血涌，无法定，我又怕引起灵弟弟你的惊疑，故而力作镇静，假装调息，如此而已，灵弟弟何必如此惊恐不安。”

祁灵望着丛慕白，心里却不停地在想：“仅是一夜不睡，何至失神憔悴到这程度？”

但是，丛姑娘自己如此坦然承认，祁灵又何能说她不是？但是，他心里却是信，丛姑娘是为了一件重大而苦痛的事，折磨了半夜，至于究竟是什么事？说不定日后自有明白之日，目前也只有纳闷在心了。

丛慕白姑娘没有理会祁灵那若有所疑的表情，飘然走到茅庵之外，迎着朝曦，引声长啸，声如鹤唳青云，一时远近为之回应，从这一声长啸里，可以听丛慕白姑娘与昨夜回然不同的心情，那是充满了开朗，心安理得，和快乐的心声。

祁灵站在茅庵之内，愕然地自己摇了摇，长长地吁了一气，放松下心情，正好走到丛慕白姑娘的后，就听到一阵奔驰的蹄声，疾起疾落，向茅庵这边直涌而来。

祁灵不觉说：“丛姊姊！听来不像是一匹的蹄声，除了‘雪盖灵芝’，难还有其他的坐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