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的被褥，然后和父亲－－五十岁的老自卫队员，一起从后墙院去。

静几个人后，里面一片漆黑，又又的霉气扑鼻而来。娘在前领路，静抱住方方，匍匐着，慢慢前。弯曲的地忽上忽下，很难走，几乎都在低矮的土地上爬行。情况，太匆忙，连火柴都没带，几个人只好摸索着一步一步地步匍行。

"大嫂，这地不是通村外么？"静气吁吁问母。母了肯定的回答后，几个人继续向前爬。小冯几次要抱过方方，静不肯，持自己抱着。孩觉得滞闷，哭了几声就又睡着了。

好像掉万丈渊，世界一片黑暗。

地里空气稀薄，窒闷，憋气。人们只得大着气时停时走，爬行－－停住－－爬行－－停住。地有时宽些，有时很窄，尤其通过为了防毒防火的翻时，更窄更陡。吴大山气心慌，憋得难受，他只顾爬着，顾不得说话。母虽然年轻健，且曾参与挖过这地，可是地形不熟，只能在前边摸索着走一截，也要大一阵气。

"大嫂，咱们不走了，在这地方停下来听听动静不好么？"静抱着孩大息着说。路难走，她怕上的土块打着孩，不时用手护着方方的，累得不愿走了。

"不行！"母着气说，"你们听，上边准是鬼在找地，用大敲打地面呢。咱们爬到村外就保险了。县长，你累了，我来抱孩。"

"不用，大嫂，还是我来抱。趁着孩认不人来，让我多抱他一会儿吧。"静说着，掉下泪来。

这个县边边上的小村，静只来过一趟，住了一夜就走了。地形不熟，这地里的情况和地上面经过哪些人家的情况更不清楚。她只能听母的，爬到村外边，敌人退走了，上可以－－这是母的男人葛有福在她们临钻时叮嘱过的。咬着牙爬吧。有时经过墙角边的气（气孔），一微细的冷气了来，这老少五个人就坐在这气边多上几空气，滞闷、气短的缺氧状况才好一些。坐在这的地上氧时，母就把方方抱过去解开怀让孩吃。不知怎的，也许气闷发吧，孩只几就不吃了，又昏睡了。静见孩不闹，又把他抱回自己的怀抱里。她想，在母家只能住两天，县里情况越发张了，有些村的上层准备成立"维持会"、"新民会"，我们的减租减息、合理负担政策，有的富又想推翻。为此，她得赶快回到中心地带和老曹等研究一步的对策。自然，这一别，又不知哪一天才能见到方方。为此，即使在黑暗的看不见方方模样的地里，她也要把孩搂住。

"哎哟！"母在前面忽地一声惊呼，挨着她的静，随着母的呼声，咕咚一声几乎和母一起掉在一个坑里。坑里有，冷澈肌肤。小冯一下蹿到坑边，惊慌地喊：

"林，你们掉在坑里了？不？我也下去吧？"

"小冯，不要下来，不，不要的。你把枪放下来，我们拉住枪，你跟吴大伯一块儿拉我们上去。"

鞋袜全透了，带着浑的泥，静把方方放在背后，脱下一件单衣系住他，然后使尽全力气拉住小冯的枪上到坑边。母也跟着被拉了上来。静坐在坑边了一阵，把孩从背后解下来，抱在怀里。他不哭不闹，仍熟睡着。绕过坑，从另一条小地跌跌撞撞、磕磕碰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们终于爬到一截较宽也较的地里。这里忽然有了人声，唧唧喳喳的，听声音，多半是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也有声音苍老的老太太、老儿。静等五个人被挤得不能再向前走了。正要和这些人搭话，忽然发嗵嗵的响，是用大镐刨土的声音。人群里爆发了惊惶、轻微的呼喊：

"坏啦，鬼在上边刨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