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倒在泥泞的地上，一片碧绿碧绿的青草地托住了她，忽然她的下现一摊鲜红的血…小冯吓得哭了，她左张右望，希望来个人，来匹或者有辆大车，能把驮上去…这时远远的，打打的，一轿在打声中向这边奔来。小冯喜地一跃而起，向轿跑去：

"是接的么？是接林静的么？"

轿旁边有个男人骑在上。不是江华，也不是卢嘉川。是个英俊的年轻男，穿着新军衣，腰间挎着枪笑地回答小冯：

"是接林书记的，接她上陕甘宁，上延安。"

小冯一回，扑在林静上，哭着：

"，我不让你走！他们不是娶你－－是害你的！是要把你抢走－－抢到老远老远的地方…"

"小冯！你怎么啦？快醒来！"

小冯泪模糊地醒来了。她在听见自己的哭声中醒来，"，我了一个梦。"

"什么梦？哭得伤心。"

"梦见你，你的事。"

"我的什么事？"静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重到小冯边，用手绢替她着涌的泪。窗外月光照见一张充满稚气娟秀的脸。

"，不能告诉你！"小冯撒似的抱住静的肩膀。这肩膀又又和。

"不说就不说。"静下炕，上灯，掏一只金壳小怀表一看，差半小时三，"小冯，起来，咱们送送老卢去。他说后半夜三钟起。"

小冯顺从地用手指梳梳短发，背起小枪，默默地跟在静后，走向村东街。她知卢嘉川要到西边的什么地方去，不过，故意绕着村东走，提防汉告密。

她们在村东等着。夜还，轻纱似的雾，迷（氵蒙）（氵蒙）地缭绕在村边的树梢上。

开始西垂的月亮不大亮了，可是，被雾笼罩在淡淡的云层里，更增添几分朦胧。小冯挨着她的，仿佛听见那颗心在怦怦动。小姑娘踮起脚向村里眺望，中喃喃有词：

"怎么还不来？是不是不走了？－－那多好！"

静用肩了一下，制止她。

终于三匹，静静地走在村街上。下弦的月亮又照见了他们。

卢嘉川默默地走到静边。三匹连人一起躲在树林里，小冯站到稍远一的短墙边。

卢嘉川握住静的手，握得很，又很随便：

"怎么还是起来了？你天明还有许多事…"

"应当送。"静不多作解释，声音很低、很微弱；此时什么话都是多余的。

"小林，我又要扮演个说教者的角了。"卢嘉川笔直地站着，一副军人姿态，脸朝着静的脸，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