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金枝透过：她不再结婚的原因，是她在想着一个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宝驹…"说到这儿，静的心怦然一动。顷刻间，她的心飘起来－－女人对昔日情人的眷恋，对青岁月的缅怀，对情牵挂肚的，对命运错综复杂无可奈何的悲伤，使静慢慢低下去。她不敢再看卢嘉川。她对自己怕了起来－－她越陷越了。

屋里又沉默了。

门外的冯云霞好着急：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呀？你们难得见面，见了面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说说？总是谈谈停停。除了工作上的话，难你们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小冯不喜江华，他老板着脸，像谁欠了他二百钱；又像大老官，见了，没有好颜。是多可、多好的人！可江华不喜她，对她不好，见面总跟吵架…可这个卢旅长，对好，说话多和气，对多恭敬；对警卫员们也很客气…缺什么，他都知－－缺枪，他就送她一只崭新锃亮的二八盒枪；成天挂在上，打起仗来真勇敢。可江华－－她的丈夫什么也不给她，这个男人真可气！

小冯想着，往门帘里张望着，圆圆的大睛，不知不觉泪盈盈。

"小林，你为什么不说话了？看你神不大好，是不是和老江闹别扭了？"

卢嘉川的话，使小冯一喜－－他们还是说起心里话了。

"没有什么。吗要和江华闹…"静似乎笑了，但小冯却看见一张寂寞的勉笑来的脸。

"你怎么跟我这么客气起来？小林，你不了解我…我知你们常闹别扭。你不和老江在一起工作，老江很不兴。他的自尊心受了伤。"

"他要受伤，我有什么办法？老卢，不要再提他，把你近日的生活和战斗情况，多跟我说说！我愿意听这些。"

"说呀！你快说呀！关心你，要听你的话－－你的话，会叫她兴的。"小冯呆立在门帘外，又在张望了。她在心里着卢嘉川。可那位漂亮和气的男人，半天才淡淡地回答两句她听不甚懂的话：

"请允许我说句'无可奉告'的话，除了打仗就是斗争－－内的和外的斗争。我个人生活嘛，一杯清淡的白开。"

"那你说说你对肃托的意见－－为这件事，我才和老江不断闹别扭。"林静气悲伤。

"这个嘛，倒有几句可说的。我和你的意见大一致。不赞成把一些好同志当成了托派，当成了敌人。可是，老江他们不听我的，是逮捕了一些人。为这个，我和他们了斗争。可是，孤掌难鸣啊，我是个少数派。小林，我了解你的苦闷－－因为，我也在苦闷…"

看，他们说得闹起来了。小冯的苹果脸，漾起喜悦的嫣红。

"卢兄，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也被打成托派。那时候，你将持什么态度？"静不自觉地把心里的称呼说来。

"你为什么这样想？有什么据？"

"没有据。可是，我想到这上面了。"

"我仍然据理力争。"卢嘉川的声音铿锵有力了。这使门外的人吓了一，急忙聚会神起来。

"你有老江，不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