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泪婆娑中，笑了说，孩们，都回来了，回来了，好啊，孩，别哭了，咱们回家吧！

这边上演亲人团聚的一幕，那边忙坏了舒老二和舒老四。舒晓霁上蹿下，冒着秋风秋雨，一气拍了两个胶卷，这才由舒老二拽着找到了父亲和另外两个妹。舒老二说，这个场面千载难逢，赶快给我们家拍个照片啊！

舒老四应了一声，蹦蹦地跑过来，只来得及同大和三打了个招呼，就开始选角度调焦距，一切准备就绪了，正要下快门，却又停住了，捧着照相机，抬向舒南城的后喊，喂，郑先生你闪开，没看见我们在拍父女重逢吗，你挤在镜里算是怎么回事啊！

举着油纸大伞的郑霍山遭此呵斥，顿时尴尬起来，举着伞不知所措。正要把伞给舒云舒，被舒云展一把拉住说，你就站在这里！舒云展对舒晓霁说，老四，你就这么照，人家在给爸爸打伞呢！

舒晓霁瞪了舒云展一，想要发作，又忍住了，气很冲地说，那好，你也站去，站在他前面！

四

医疗队从朝鲜战场带回来许多医疗设备，最先的都是汪亦适等人从军维丽基地搞回来的。这就使得医疗队的同志回来之后，颇有一些衣锦还乡的觉。

丁范生因为战伤发作，一边工作一边理疗。对于肖卓然归建，满心喜，代肖卓然，要把医院的领导重担挑上去。分工的时候，还特意调，肖卓然有文化懂业务，又在朝鲜战场上受过锻炼，表现很好，是栋梁之材，要放手使用。

以后肖卓然才听程先觉说，在他们离开709医院这两年里，丁范生同政委于建国闹得不可开。丁范生持白手起家，其名曰为国家分忧，医院的业务基本上还是战争年代那一。丁范生脑一，就要往外派一个医疗队；脑一，就把上面分的医疗设备指标让给了地方医院。于建国争夺医院的领导权，持党总支书记有最后的拍板权。丁范生不吃那一，私下里说，有些同志不懂业务，还要到手。什么最后拍板权，弹琴！我是一院之长，在709医院，我说了算！话传到于建国耳朵里，于建国自然很恼火，放话来，什么不懂业务，谁懂业务？他那两下，挥挥大刀片还凑合，搞医院整个一窍不通，来当医院院长纯粹是鸳鸯谱。

两个一把手把关系闹到这个份上，医院的风气自然就好不起来，一会儿是丁范生占了上风，丁范生边的人便多了起来；一会儿上面发话了，要加党的领导，加思想政治工作，于建国占了上风，于建国边的人又多了起来。秦莞术是个纯粹的业务，只负责医务工作，两边和稀泥。其实他对医院建设是最有发言权的，可他偏偏手里没有权，要听这两个从枪林弹雨里打天下打来的一把手吆五喝六。有一次因为一个提升的问题，丁范生同意把他从司药提升为连级军医，于建国决不同意，在会上争得面红耳赤。丁范生历数这个如何如何优秀，当初在淮海战役的时候就是模范卫生员。于建国则持说，这个人在药房不能持原则，把很多好药送了人情，这样的同志不仅不能提，还要调离药房，建议调到军人服务社当理员。丁范生气急败坏，把桌拍得咚咚响，指着于建国的鼻说，我们在淮海战场上生死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对同志还有没有情？

于建国也把桌拍了起来，声俱厉地说，要反对宗派主义。我们不能搞老上级老下级的庸俗关系。战争年代我们要互相照顾，但是不等于和平时期还要搞互相包庇。现在我们709医院的风气很不好，谁是二十七师的，谁是地方队来的，谁是留用人员，都快搞成小集团了。在这个问题上，你丁范生同志要负主要责任！

丁范生暴怒，张就来了一句，妈那个，你说谁搞小集团，老毙了你！

于建国拍案而起，厉声喝，丁范生，你不要撒野！这是党的会议，不是市井街！

一次党总支会议被开成了两军对垒骂街吵架，这是709医院建院以来前所未有的，也从此拉开了709医院两派斗争的序幕。事情后来闹到皖西地区专员兼警备区政委陈向真那里，陈向真把两个人都叫去，黑着脸把他们训了一顿。陈向真说，这都是战争留下的后遗症，没有仗打了，你们这些赳赳武夫的就了，就不安分了，就争权夺利了。你们是把自己的同志当敌人，还想打搏战是不是？找不到北啊！

于建国姿态稍微些，先了个自我检讨，说我这个政委没有平，没能够把一班人团结住，我负主要责任。但是丁范生这个同志确实不好相，动不动就摆老资格。我恐怕很难和他好团结。我要求组织上把我们分开。

丁范生气呼呼地说，要你，反正我是不离开709医院的。这个医院是我一手创建的，我生是709医院的人，死是709医院的鬼。老政委你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