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尊重科学！怎么样，你有没有勇气说真话？程先觉挠挠，哭丧着脸看着肖卓然说，肖副院长，我…我建议你还是少当椽，像丁范生那样的老革命，那是翻脸不认人的。肖卓然说，共产党员襟怀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丁范生功劳再大，他也不是军阀，也不能搞军阀独裁。不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怕什么怕？

后来，在院务会上，当丁范生提议要向上级打报告，组织驻军队负伤功臣前来排除内隐炸弹的时候，肖卓然说，这项工作肯定是要开展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开展，怎么开展，由哪些人来开展。这些问题都要有预案，不能脑一，说就。我觉得现在时机好像还不太成熟，这件事情需要一步的准备。丁范生愕然问，这件事情不是你最先提来的吗，怎么尔反尔？我们共产党人不能言而无信啊！肖卓然说，不错，这件事情是我最先提来的，但是有两个前提，一是我们必须拥有起码的X光透视机，二是必须对医护人员行必要的培训。丁范生捋起袖说，要什么X光透视机？汪亦适同志凭借一双，是判断我这里有弹片，实践真知，果然就有，这不是很能说明问题吗？我再说一遍，只要忠诚党的事业，什么人间奇迹都能创造！肖卓然说，丁院长，大理是这个理，可是到医疗，涉及生命安全，我们必须讲究科学。丁院长冷冷地问，你是说我不讲科学？肖卓然说，没有X光透视机，我们就等于是盲人摸象。我们不能拿着刀在革命功臣的内盲目地寻找，人命关天啊！丁范生说，说我不懂科学，笑话！董存瑞手举炸药包去炸敌人的碉堡，你说是不是科学？不是不是科学，他是把敌人的碉堡给炸了，这就是科学！你没有像汪亦适那样亲自尝试，你怎么知我们的医生凭借就不能探测弹片弹？汪亦适他探测来了，这就是科学！肖卓然说，这只是偶然的例，不有普遍意义，不能作为范例！

丁范生说，我不你什么偶然必然，你不要跟我咬文嚼字。我就认一个理，事实断是非，成败论英雄。就这么定了，程先觉，你们业务起草一个报告，荣军医院向皖西地区所有驻军队发通报，我院拟为广大革命战争功臣解除痛苦，从下周一开始，接待负伤功臣，清查伤，排除遗留内的弹片弹。请各协助，好组织工作。同时，你们业务调人员，向汪亦适同志学习，上开展岗位练兵，人人争当排除隐炸弹的业务能手。程先觉的脑门沁了冷汗，支支吾吾地说，好，好，我准备。丁范生一拍桌说，什么好好好，难你有什么问题吗？程先觉站起来，哈腰地说，没有，报告丁院长，我们…我们没有，没有问题。丁范生说，有没有问题都可以直截了当地说，你绕那么大的弯什么？程先觉说，没有问题，上准备！丁范生又转向医政长、政治主任、供给长等人说，你们几个，有人人，有钱钱。啊，我们大家都是吃供给，都是穷光，你们都没有钱，那不要，到时候给我当拉拉队，给手术的医生们端茶倒。众人皆唯唯诺诺。

丁范生转向肖卓然问，肖副院长，你还有什么问题？肖卓然说，我保留意见。如果必须很快开展这项工作，我想请假。丁范生说，怎么，撂挑？你肖卓然同志不至于这么小家气吧？肖卓然苦笑说，就算是吧。

荣军医院厉兵秣要轰轰烈烈地开展“清除革命功臣内隐炸弹”活动的时候，郑霍山还在三十里铺的窑岗嘴脱砖坯。小城解放三个多月了，俘虏学习班的人大都作鸟兽散，有的查清了问题，表现步，已经被新政权纳到有关工作岗位上了。有的志愿回到了家乡，参加当地的社会主义建设去了。也有极其个别的，被查重大历史问题，加之隐瞒不报，妄图变天，暗中散布反革命言论，一经查实，送到监狱去了。剩下的，只有稀稀拉拉不到十个人，还在这里苦度日月。这里面就有郑霍山和楼炳光。

这些人也是五八门，譬如楼炳光，说没有问题吧，正准备打发他回老家，学习班的领导就会接到一封莫名其妙的举报信，检举楼炳光在皖西城解放前夕过某某坏事。领导便组织力量去查，一查，事是有那个事，但又不完全是那么回事。过了几天，再次准备遣散楼炳光，学习班的办公室里又会现一封举报信，揭发楼炳光的另一件事。组织上本着度负责的神，还得认真查。这样七查八查，耗去了不少时间，楼炳光只好老老实实地脱砖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