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专员说，你们的清除隐炸弹的想法很好，现在社会主义和平建设时期，我们有很多同志在战争中都不同程度地负过伤，下一步不打仗了，很多同志要复员到地方工作，我们不能让这些负过伤过血的好同志带着的隐患回到家乡。你们要抓时间行动。我这里就给驻皖西地区的队打招呼，让他们好初步检查和登记工作，把伤病员陆续送往荣军医院接受清除工作。丁范生激动了，对着话筒大声喊，是，保证完成任务！陈专员说，你先别表态，你那个医院情况我知，缺X光透视机，这项工作，没有X光透视机不行。我已经派人联系了，上给你们装备三台X光透视机！丁范生说，首长，X光透视机还是留给作战队吧，我们的医生，忠诚党的事业，他们的双，就是X光透视机，不，比X光透视机还X光透视机！陈专员说，扯淡！

陈专员说，这不是打仗，你丁范生再也不要胡来了。丁范生说，老政委小看我了，我什么时候胡来过？陈专员又问，那个手术的医生是哪里的丁范生回答，报告政委，那个医生名叫汪亦适，是原国民党江淮陆军医科学校的才生，被我军收编，表现非常。陈专员在电话里沉片刻说，这倒是个值得注意的情况。建议你们医院党总支就这个问题专门研究一下，对汪亦适这样弃暗投明积极合新政权的人，要重培养，作为被改造好的典型宣扬，以带面。丁范生说，这个没问题，这个同志比较听话。

程先觉跑到肖卓然的办公室里，向肖卓然汇报汪亦适为丁范生取弹片的情况，肖卓然有不太相信。肖卓然说，我们在江淮医科学校学的专业是医治战伤不错，但是除了郑霍山参加过三十六师埠会战，有一定的临床经验以外，我们三个多数时间都是纸上谈兵。他汪亦适敢这么贸然下刀吗？这不是他的格啊！程先觉说，事情来得突然，丁院长连业务也没有通知，直接到了内科，直接给汪亦适下的命令。不知为什么，汪亦适居然接受了。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肖卓然说，是不对劲。丁院长是个老革命，他的激情大于理智，想法大于法，不太讲究科学。我不否认汪亦适可以直接诊断他的隐伤，但这是偶然的成功，是歪打正着。汪亦适无意中了一件蠢事，为丁院长的主观盲动推波助澜。我非常担心丁院长会把偶然的成功看成是必然的结果。现在我们连一台像样的X光透视机都没有，他就漫山遍野地吆喝要开展人大扫除，要为革命功臣们清除人隐炸弹，我很担心骑虎难下。程先觉说，我看这事还真说不准。你们不是说，只要对党的事业忠诚，什么样的人间奇迹都能创造来吗？肖卓然沉下脸说，什么我们！你听我说过这话吗？这话只有丁院长说，他老是搞不清楚和平时期和战争时期的区别，老是用战争时期的那一来医院。我们现在办的是医院，是讲科学的地方，没有设备怎么创造人间奇迹？异想天开，痴人说梦，不着边际！程先觉吓了一，赶看看门窗，压低声音说，卓然，肖副院长，你小声。肖卓然不满地瞥了他一说，什么？我们讨论问题，光明正大，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程先觉支支吾吾地说，背后议论领导，这不是你们说的那个…那个什么，犯自由主义吗？

手术的结果令人振奋，不是弹，汪亦适从丁范生左大臂那团绷绷的臂条肌里面剥离一块指甲大的弹片，咣当一声丢废盘里。丁范生大喊，拿来给我看看！他妈的这是迫击炮弹的弹片，他妈的老都不知什么时候打去的。汪医生啊，你真是华佗再世妙手回啊，你还用什么X光透视机？你这双睛，简直就是X光透视机，不，比X光还X光！汪亦适凭借，从丁范生院长的胳膊里取了弹片，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了去。这消息传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内丁范生一直兵不动。连行署专员兼警备区政委陈向真都知了。陈专员给丁范生打电话问有没有这回事，丁范生得意地说，是啊，我的老政委，只要忠诚党的事业，什么人间奇迹都能创造。

肖卓然说，你说我犯自由主义？那好，我不搞会上不说会后说那一。我要在院务会上公开地阐明我的观，我们不能盲动，不能光凭情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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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的压力，也使他在突然之间产生了一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气。汪亦适说，好吧，让我来看看你的伤疤。丁范生胳膊上有三伤疤，一在手腕上，两在大臂上。汪亦适仔细察看了伤势，很快就排除了一，另一伤疤虽然面积不大，但形状有奇特，像个旋涡，四周有些放形的皱褶。他用手了，丁范生说，疼。他再使劲，丁范生立就龇牙咧嘴，咝咝地着冷气。汪亦适觉手指到了一个块，再一使劲，丁范生“啊呀”惨叫了一声。汪亦适一阵惊喜，他没有想到，这真是歪打正着，踏破铁鞋无觅，得来全不费工夫。凭直觉，丁范生的这伤里面，果真隐藏着一个遗留。汪亦适的脑一下了起来，放下丁范生的胳膊，转打开了诊室的门，向门外正在探探脑嘀嘀咕咕的吴学等人喊，手术准备！吴学惊讶地看了看汪亦适，但见汪亦适表情严肃，态度，一吐不吭气了，几个人儿颠颠地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