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9/10)

实在喽，在碗里的小勺，拌两下，填第一。餐全是金属的或者搪瓷的，吃着便叮当响。

炮团伙相当不错，集团军转发过他们的经验。军区工作组也在这吃过，评价是，比大区机关多了。周兴对伙问题抓住不放，一抓到底。标准定在：让差想念本团伙。此语太亲切了，机关全明白，质变神，不什么教育学习，都不如伙更能稳定人心。一天两顿，工作不落后；周末要改善，好比学文件。堂理员对之注释了一下："是瘦，不是，我啥时让你们吃过？你们吃么？"今天是周末，菜分三：红烧鱼、卤蹄髈、辣椒炒豆；主两：米饭面条；汤一：粉丝萝卜汤。由于菜比饭多，各人都拿饭盆装菜菜盆装饭，才承受得当。一边吃一边磋商晚上活动，在谁谁宿舍，几钟开局，"拱猪"还是"提一壶"，"跑得快"还是"五十Ｋ"，带什么烟什么心，谁烟谁心…下方便是司令值班室，黄参谋在接电话，声音聒噪，破窗而至，闹得人硌牙似的，吃不顺畅。后来大家也不说话了，就听他一人在下喊。

"什么？…该过程应注意…什么，不是-注意-是-于。什么？-应-字也不要啦。嘛不要？行啊，不要就不要。该过程于预案阶段，记下啦，接着说。什么，到达待机地域，迅速组织xx。什么，不是-xx-是-抢建-…记下啦接着说，你定于本月下旬开始，嘛由我们定呐，应当由上面定嘛。什么？…里礼尼李犁逆利…到底由谁定？…"黄参谋声音开始劈叉，们只能从窗挥舞小勺，于是全都昂起膛，随他一起朝值班室后窗暴喝："拟！"

值班室刹时静默，估计这声暴喝通过话机传到百里外的师去了。

黄参谋伸委屈地朝吃饭的人们喊："这个破线路！…"

作训长兀自："还保密呐还，保个密。我一个鱼没吃完，方案都听三遍了。今天机关齐不齐？"看四下，"齐嘛。团长，我可以省去传达了，大家有什么明确的地方？"

们快活应："明确。"好几条声音是从着块的里发的。

吃罢晚饭，周兴与苏昂沿着下坡缓缓走，因觉得有的是时间而不忙于开说话。周兴手伸袋摸一阵，没摸名堂，便从路边掐一截樟树细枝，劈开个尖儿，用手掌捂住剔牙。剔不少渣来，一朝外啐，末了嗅了一下那截秃枝，轻轻抛开。他告诉苏昂，他的牙是给剔坏的，越剔牙越大，越大越东西，越东西越得剔，恶循环，最后掉了三颗牙。

苏昂："少了三颗牙怎么还有这么好的才？"

"剔牙便于思索，真是便于思索。"

"我觉得这是师以上的习惯，你嘛冒充？"

"不然日怎么过？我也想日理万机呵，不给万机光给日，本人才华都变质了。"

"越是小地方，真理越他妈多。"

两人信胡言语，间或打个嗝儿，沿着幸福路——团环形通路，着幸福无尽的意思——踱去。警卫排、收发室、汽油桶、窝…相继经过，后来在一丛芭蕉树前站下了。团无胜景可观，就这几株芭蕉有媚人。周兴叹气："单汉哎…"

"祝贺你。人在哪工作？"

"厦门市，一个季度才能回去五天。"

"调来算啦。"

周兴瞪："这山沟里是放老婆的地方嘛，你嘛不调来？我让她当团里妇联主任。"

"不调，搁在远想，比调来好。"苏晚苦笑，"这就是情辩证法。"

对面走来几位志愿兵老婆，面黑，腰直溜溜，线条啊起伏啊，全免掉了，无甚可回味之。她们撞见政委，偏偏亲近地笑着，学银幕上女人说话。周兴撑神应付几句："吃哪？没哪…那赶吃去，赶吃！别耽误。"待她们离去，他唉声叹气地问苏昂，"刚才我们说哪块啦？"

苏昂忍住笑："刚才咱们隐蔽着，不敢声。"

"几个志愿兵相当不错，就是老婆可怜，丑得不能看。再碰到家属，你负责打招呼噢，我里走，我俩值勤嘛。"

转到宿舍，周兴不时透过门窗朝里探望。政治刘事正对着穿衣镜整容，带拉链的领带已勒住脖，为了不让它挡住视线，他把它拽到后背上。整容毕，再一扯，回前。周兴响亮地啧嘴，："小刘啊小刘，对象问题解决几分之几啦？我瞧你后背，还是蛮有信心的嘛。"

刘事猛然转，明明不害臊却偏害臊的样，："政委、团长，这鬼地方语言不通，谈恋也得带翻译。我和她会过两次，累坏啦，你们不肯关心一下，咱们只好自己关心自己。"

"语言不通，你还谈什么？"

"不谈又什么？"

周兴正："妈的你听好，该怎样你全知，此刻我什么也不说。明白啦？"

苏昂想：什么也不说——反而分外有力。

再往前走，看见后勤李助理跷着脚鞋，李助理主动招呼："走走啊政委？"

周兴："走走。"

"嘿嘿，我差不我半个月没去啦。"

"怕就怕你这人，不动是不动，一动动老远。你要是经常动，倒也正常。偶尔一动，不正常不正常。"

两人将幸福路踱了一圈，仍然不到7，回屋太早，麻雀还在外呢。两人站在路，各自抱住臂膀，又闲聊开来，周兴略略介绍刚才那几个的背景情况，正说得上劲，有县里把周兴找去了。

苏昂回到自己宿舍，推开院门去，沿着院墙小走几步，觉得自己像个离休。这觉完全是院带给他的。东墙筑着一个舍，分上下两层，上层分娩下层，外带一个供们散步与用的小圈。舍的建筑材料与营房一致，岗岩石料和波状泥瓦。舍过去，是一座自来池，四尺多，里用泥抹个搓衣板，每凹凸都很光，站在洗涮不腰疼。洗罢，就手可以挂到前的铁丝上。如果养，也可在池中汲，省得一趟趟从屋里提。池过去，还有一机井，安置了一副带把的提压式手动机。苏昂试过它，用，旺盛。他估计此用不大，到职半月没见停过自来，但它提供一安全富足的受，极符合团一级的小康心态。西墙方面，阵容也不弱：一间厨房，里有柴灶煤灶气灶，皆闲置未用，另砌有一个的蓄池，好像三天两断似的。池中尚余大半下，透彻可，里还有两尾鲫鱼、三尾泥鳅，不知定居多久了。苏昂估计是前任团长遗。挨厨房的是储藏室，苏昂推两下，门锈住了，也就不推了。院中央还有一扇架，架是四泥，架上枝青叶茂，才结了豆粒般小串，品不明。架下有一张石桌四只鼓状石凳。石凳的腰用碎玻璃嵌了四个大字：保卫祖国，一只石凳一个字。石桌面上钩抹一副象棋盘，很大，须用鹅般棋才得上这副盘。苏昂不禁在"卫"字号石凳上坐下，他不屑于象棋，但喜这副棋盘，大块文章似的。他预备找个人改成围棋盘。稍坐片刻，忽然想，"提警惕"呢？总不能光有下半句没有上半句呀。他朝四张望，越过矮墙，看见政委院里的架，笑了。"提警惕"肯定在他那里了。嘿嘿，分毫不错，政委："提警惕"，团长："保卫祖国"。苏昂回屋，坐在一张重的三人沙发里，它几乎是实心的，一弹也没有。苏昂歪在里，渐觉得女儿爬到自己上来了，折腾得他动。迷离一会儿，念又到妻归沐兰上，老是想起婚前她的样，即还不属于他时的归沐兰，清晰极了，稍一想她就靠拢过来。而妻近期的模样，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已给她写过两封信，详尽告知团里情况和自己受，丝毫不提那次情危机，仿佛他们一直平静地生活着平静地相着。归沐兰没有回信，苏昂也不写第三封信，真正平静地等待着。他通盘考虑过和归沐兰的关系，结论是他们不会分裂，只会带着伤痕长久地生活下去，日时好时坏时冷时，过着样样都有、样样都不彻底的生活。直至过了更年期，把自己换掉，人生的至境界，再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