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阵地，统计伤亡。教三团也是杀得有气无力了。有的连队只剩下了三四十人，要知发的时候可是满编制一百二十六人的连队啊！军官们也伤亡惨重，攻克董山有功的二营长周森也在炮击中阵亡了，是陈山河支队河南以来伤亡级别最的军官。

检查完阵地，王也鲁着气，脸上的虚汗一阵阵地朝下淌，他叉着腰对着一营长代：“到了天亮，准还有恶战。咱们这个山地势，一定是北军攻击的重…多放队在反斜面，和昨天晚上一样的老打法。到了白天，敌人的炮击一定更准确…好家伙，一下掉了我半个教导团，都是司令的命啊！”说着当时才二十七岁的年轻团长泪就下来了：“他们没给司令丢人！没一个弟兄朝后跑的，教导旅，没孬！”

他用足了气力，对着信城方向大声地喊着“教导旅，没孬！”的声音传去很远。

何宗莲在王也鲁抑制不住朝这里吼叫的时候，正在下面整理着队。三团垮下来之后，他就带着一个轻便的指挥班赶了过来。信城内除了留四师那个团守着车站和分要之外，其余两个团都拉了上来。从午夜一直打到快黎明，所有队几乎都番攻上去过了。但是毫无例外地都被打了下来，伤亡惨重，不得不把三团解散，编到另外两个团当中，兵士们士气的低落也是骇人的。

在他们看来，当兵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这么舍死忘生过地去抢一个阵地呢。要不是信关系着大家的退路，谁会这么卖命？下级军官几乎都冲杀在了第一线。短短几个小时的激战，也几乎就让第一师冲锋队的下级军官换了一遍。现在这些队里面一片哀鸿遍野，伤者的呼痛声，生者抑制不住的哭声，就像不祥的影，笼罩着整个阵地。就连督战队，杀人都杀得手了！

何宗莲默默地坐在一个弹药箱上面，双手扶着自己的军刀。董山不拿回来一定是不行的，自己也背不起这个责任。但是队打成这个惨样，明天又该怎么样继续发起攻击？他突然喊过了自己的副官长。

“去！把信车站堆的那些准备运给武汉发饷的箱搬过来，老就地发赏！明天选敢死冲锋队。人人可以报名，每人发五十大洋。抢回董山，再加一百！老不过日了，就看明天这董山在谁的手里！”

当段祺瑞赶到袁世凯铁狮胡同的总统府的时候，发现外面车和轿已经停了不少。穿着听差服的下人从大门起就忙一团，一个个跟失了魂一样。他也不要承启引导，慌慌张张地就直冲着后院走去。这个时候大总统吐血，不佳的消息传去，前方军心到底如何，那是不问可知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又把袁世凯最贴的副官唐天喜从门上揪了过来，恶狠狠的叮嘱着他：“去告诉段香岩，一营兵来。把大总统府的关防把好，任何消息不得外传，不然我就能要了你的脑袋，去吧！”

唐天喜一向是被袁世凯当侄看待的副官。这时正满心凄惶地在门上见人承启呢。看着平时对他也微笑的段祺瑞这么恶狠狠地和他代事情，吓得一时话都说不来，呆怔怔地站在那里。段祺瑞见他无用，轻蔑地一笑，朝徐树铮：“这帮家伙，平时仗着总统作威作福，现在一个比一个没用。树铮，你去调兵，指望不上这些酒饭袋了！”

安排好关防事宜，段祺瑞才一路来到袁世凯的内室。掀开帘一看，屋里亮着电灯，四下里杨士琦、杨度、赵秉钧、王揖唐、段芝贵、冯国璋、蔡锷、袁世凯的大公袁克定等人都满面忧地在那里站着，没有人声。袁世凯半倚着床，脸上气很不好，神情却还算淡定，正呷着参汤。屋里安静得只听见他喝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