埒卓氏，俱居临邛。

宛孔氏之先，梁人也，用铁冶为业。秦伐魏，迁孔氏南。大鼓铸，规陂池，连车骑，游诸侯，因通商贾之利，有游闲公之赐与名。然其赢得过当，愈于纤啬，家致富数千金，故南行贾尽法孔氏之雍容。

鲁人俗俭啬，而曹邴氏尤甚，以铁冶起，富至万。然家自父兄孙约，俯有拾，仰有取，贳贷行贾遍郡国。邹、鲁以其故多去文学而趋利者，以曹邴氏也。

齐俗贱虏，而刀间独贵之。桀黠，人之所患也，唯刀间收取，使之逐渔盐商贾之利，或连车骑，守相，然愈益任之。终得其力，起富数千万。故曰“宁爵毋刀”，言其能使豪自饶而尽其力。

周人既纤，而师史尤甚，转毂以百数，贾郡国，无所不至。洛街居在齐秦楚赵之中，贫人学事富家，相矜以久贾，数过邑不门，设任此等，故师史能致七千万。

宣曲任氏之先，为督仓吏。秦之败也，豪杰皆争取金玉，而任氏独窖仓粟。楚汉相距荥也，民不得耕，米石至万，而豪杰金玉尽归任氏，任氏以此起富。富人争奢侈，而任氏折节为俭，力田畜。田畜人争取贱贾，任氏独取贵善。富者数世。然任公家约，非田畜所弗衣，公事不毕则不得饮酒。以此为闾里率，故富而主上重之。

之斥也，唯桥姚已致千匹，倍之，羊万，粟以万锺计。吴楚七国兵起时，长安中列侯封君行从军旅，赍贷钱，钱家以为侯邑国在关东，关东成败未决，莫肯与。唯无盐氏捐千金贷，其息什之。三月，吴楚平，一岁之中，则无盐氏之息什倍，用此富埒关中。

关中富商大贾，大抵尽诸田，田啬、田兰。韦家栗氏，安陵、杜杜氏，亦万。

此其章章尤异者也。皆非有爵邑奉禄法犯而富，尽椎埋去就，与时俯仰，获其赢利，以末致财，用本守之，以武一切，用文持之，变化有概，故足术也。若至力农畜，工虞商贾，为权利以成富，大者倾郡，中者倾县，下者倾乡里者，不可胜数。

夫纤啬力，治生之正也，而富者必用奇胜。田农，掘业，而秦扬以盖一州。掘冢，事也，而田叔以起。博戏，恶业也，而桓发用富。行贾，丈夫贱行也，而雍乐成以饶。贩脂，辱也，而雍伯千金。卖浆，小业也，而张氏千万。洒削，薄技也，而郅氏鼎。胃脯，简微耳，浊氏连骑。医，浅方，张里击锺。此皆诚壹之所致。

由是观之，富无经业，则货无常主，能者辐凑，不肖者瓦解。千金之家比一都之君，万者乃与王者同乐。岂所谓“素封”者邪？非也？

货之利，工商是营。废居善积，倚巿邪赢。白圭富国，计然兵。倮参朝请，女筑怀清。素封千，卓郑齐名。

译文

老说：“太平盛世到了极盛时期，虽然邻近的国家互相望得见，鸣狗吠之声互相听得到，而各国人民却都以自家的饮最甘，自己的服装最漂亮，习惯于本地的习俗，喜自己所事行业，以至于老死也不互相往来。”到了近世，如果还要这一去办事，那就等于堵人民的耳目，几乎是无法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