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其武安侯列传(6/7)

那年夏天，丞相娶燕王的女儿夫人，太后下了诏令，叫列侯和皇族都去祝贺。魏其侯拜访夫，打算同他一起去。夫推辞说：“我多次因为酒醉失礼而得罪了丞相，丞相近来又和我有嫌隙。”魏其侯说：“事情已经和解了。”拉他一去。酒喝到差不多时，武安侯起敬酒祝寿，在坐的宾客都离开席位，伏在地上，表示不敢当。过了一会儿，魏其侯起为大家敬酒祝寿，只有那些魏其侯的老朋友离开了席位，其余半数的人照常坐在那里，只是稍微欠了欠上。夫不兴。他起依次敬酒，敬到武安侯时，武安侯照常坐在那里，只稍欠了一下上说：“不能喝满杯。”夫火了，便苦笑着说：“您是个贵人，这杯就托付给你了！”当时武安侯不肯答应。敬酒敬到临汝侯，临汝侯正在跟程不识附耳说悄悄话，又不离开席位。夫没有地方发怒气，便骂临汝侯说：“平时诋毁程不识不值一钱，今天长辈给你敬酒祝寿，你却学女孩一样在那儿同程不识咬耳说话！”武安侯对夫说：“程将军和李将军都是东西两官的卫尉，现在当众侮辱程将军，仲孺难不给你所尊敬的李将军留有余地吗？”夫说：“今天杀我的，穿我的，我都不在乎，还顾什么程将军、李将军！”座客们便起上厕所，渐渐离去。魏其侯也离去，挥手示意让夫去。武安侯于是发火：“这是我惯夫的过错。”便命令骑士扣留夫。夫想去又不去。籍福起替夫了歉，并着夫的脖让他歉。夫越发火了，不肯歉。武安侯便指挥骑士们捆绑夫放在客房中，叫来长史说：“今天请宗室宾客来参加宴会，是有太后诏令的。”弹劾（ｈé，河）夫，说他在宴席上辱骂宾客，侮辱诏令，犯了“不敬”罪，把他囚禁在特别监狱里。于是追查他以前的事情，派遣差吏分追捕所有氏的分支亲属，都判决为杀示众的罪名。魏其侯到非常惭愧。钱让宾客向田蚡求情，也不能使夫获释。武安侯的属吏都是他的耳目，所有氏的人都逃跑、躲藏起来了，夫被拘禁，于是无法告发武安侯的秘事。

魏其侯而营救夫。他的夫人劝他说：“将军得罪了丞相，和太后家的人作对，怎么能营救得了呢？”魏其侯说：“侯爵是我挣来的，现在由我把它丢掉，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再说我总不能让仲孺自己去死，而我独自活着。”于是就瞒着家人，私自来上书给皇帝。皇帝上把他召去，魏其侯就把夫因为喝醉了而失言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认为不足以判死刑。皇上认为他说得对，赏赐魏其侯一同餐，说：“到东去公开辩论这件事”

魏其侯到东，极力夸赞夫的长，说他酗酒获罪，而丞相却拿别的罪来诬陷夫。武安侯接着又竭力诋毁夫骄横放纵，犯了大逆不的罪。魏其侯思忖没有别的办法对付，便攻击丞相的短。武安侯说：“天下幸而太平无事，我才得以皇上的心腹，好音乐、狗和田宅。我所喜的不过是歌伎艺人、巧匠这一些人，不像魏其侯和夫那样，招集天下的豪杰壮士，不分白天黑夜地商量讨论，腹诽心谤怀对朝廷的不满，不是抬观天象，就是低在地上画，窥测于东、西两之间，希望天下发生变故，好让他们立功成事。我倒不明白魏其侯他们到底要些什么？”于是皇上向在朝的大臣问：“他们两人的话谁的对呢？”御史大夫韩安国说：“魏其侯说夫的父亲为国而死，夫手持戈戟冲到大的吴军中，受创伤几十，名声在全军数第一，这是天下的勇士，如果不是有特别大的罪恶，只是因为喝了酒而引起之争，是不值得援引其他的罪状来判死刑的。魏其侯的话是对的。丞相又说夫同大*猾结，欺压平民百姓，积累家产数万万，横行颍川，凌辱侵犯皇族，这是所谓‘树枝比树大，小比大’，其后果不是折断，就是分裂。丞相的话也不错。希望英明的主上自己裁决这件事吧。”主爵都尉汲黯认为魏其侯对。内史郑当时也认为魏其侯对，但后来又不敢持自己的意见去回答皇上。其余的人都不敢回答。皇上怒斥内史：“你平日多次说到魏其侯、武安侯的长和短，今天当廷辩论，畏首畏尾地像驾在车辕下的驹，我将一并杀掉你们这些人。”上起罢朝，内侍俸太后餐。太后也已经派人在朝廷上探听消息，他们把廷辩的情况详细地报告了太后。太后发火了，不吃饭，说：“现在我还活着，别人竟敢都作践我的弟弟，假若我死了以后，都会像宰割鱼那样宰割他了。再说皇帝怎么能像石人一样自己不主张呢！现在幸亏皇帝还在，这班大臣就随声附合，假设皇帝死了以后，这些人还有可以信赖吗？”皇上歉说：“都是皇室的外家，所以在朝廷上辩论他们的事。不然的话，只要一个狱吏就可以解决了。”这时郎中令石建向皇上分别陈述了魏其侯、武安侯两个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