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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纪二十七(5/10)

善琵琶,与上更奏之。诸王或有疾,上为之终日不,终夜不寝。业尝疾,上方临朝,须臾之间,使者十返。上亲为业煮药,回飙火,误上须,左右惊救之。上曰:“但使王饮此药而愈,须何足惜?”成尤恭慎,未尝议及时政,与人结;上愈信重之,故谗间之言无自而。然专以声畜养娱乐之,不任以职事。群臣以成等地,请循故事刺外州。六月,丁巳,以宋王成兼岐州刺史,申王成义兼豳州刺史,豳王守礼兼虢州刺史,令到官但领大纲,自余州务,皆委上佐主之。是后诸王为都护、都督、刺史者并准此。

[24]宋王李成和申王李成义是玄宗的兄长;岐王李范和薛王李业是玄宗的弟弟;豳王李守礼是玄宗的堂兄。唐玄宗一向对兄弟十分友,这一是近世帝王比不上的;玄宗刚刚即皇帝位时,特意让人了一长长的枕和一床特别宽大的被,以便他能够与兄弟们同床共寝。诸王每天早上在侧门朝见天,退下后便聚在一起膳饮酒、斗、击;或者是到京城近郊去狩猎,或者是到别墅里观赏游玩,奉命前去问候的宦官络绎不绝。唐玄宗在每天临朝听政之后,经常与诸王在一起游乐,兄弟们在中相时,彼此跪拜都依照家人的礼节,饮起居也无分别。玄宗还下令在中设置五座帐幕,自己与诸王在里面住宿。他们有时在一起谈论、一起赋诗,有时饮酒,有时玩博戏下围棋,有时策纵犬外打猎,有时手持丝竹乐拉弹唱;李成擅长奏笛,李范擅长弹奏琵琶,他们都曾和玄宗在一起演奏。诸王中倘若有哪一位生了病,玄宗甚至急得终日吃不下饭、终夜睡不着觉。有一次薛王李业生了病,当时玄宗正在临朝听政,一会儿功夫就十次派使者前往问候。唐玄宗还亲手为李业熬制汤药,旋风来,燃着玄宗的胡须,左右侍从赶忙上前帮他扑火。唐玄宗说:“只要薛王服下这碗药以后病能痊愈,朕的胡须有什么值得可惜呢?”宋王李成平日尤其恭敬谨慎,从不谈起有关朝政的事,也从不与他人结;玄宗也因此而越发信任他,所以破坏和离间兄弟情的话也无从。即使如此,玄宗也只是一味用声、衣玩等来尽量使他们得到快乐,而从不任命他们什么的职务。群臣认为宋王李成等人地位近皇帝,便请玄宗照历朝的惯例放他们到地方任刺史。六月,丁巳(初二),唐玄宗任命宋王李成兼任岐州刺史,申王李成义兼任豳州刺史,豳王李守礼兼任虢州刺史,要他们到任之后只重要事条,其他的行政事务都委托长史、司负责理。从此以后诸王任都护、都督、刺史的也都照此办理。

[25]丙寅,吐蕃使其宰相尚钦藏来献盟书。

[25]丙寅(十一日),吐蕃赞普派遣宰相尚钦藏献两国的盟书。

[26]上以风俗奢靡,秋,七月,乙未,制:“乘舆服御、金银玩,宜令有司销毁,以供军国之用;其珠玉、锦绣,焚于殿前;后妃以下,皆毋得服珠玉锦绣。”戊戌,敕:“百官所服带及酒衔、镫,三品以上,听饰以玉,四品以金,五品以银,自余皆禁之;妇人服饰从其夫、。其旧成锦绣,听染为皂。自今天下更毋得采珠玉,织绵绣等,违者杖一百,工人减一等。”罢两京织锦坊。

[26]唐玄宗认为社会风俗日益趋于奢侈腐化。秋季,七月,乙未(初十),玄宗颁布制命:“天使用的金银,都应由有关门负责销熔,以供军国财政支的需要;凡属珠宝玉、锦绣织,均在殿前焚毁;中自后妃以下,一律不得使用以珠玉锦绣制成的品。”戊戌(十三日),唐玄宗又发布敕命:“文武百官所使用的腰带、酒蹬,三品以上的,可以用玉来装饰;四品官,可以用金来装饰;五品官,可以用银来装饰;其余官员一律禁止使用任何饰;妇女使用的饰随从其丈夫或儿。至于过去织成的锦绣,可以染成黑使用。从今以后全国各地均不得采集珠玉,纺织锦绣织,违犯这项禁令的以杖刑一百,工匠违反禁令的减一等治罪。”玄宗还下令撤消了设于东西两京的织锦坊。

臣光曰:明皇之始为治,能自刻厉节俭如此,晚节获以奢败;甚哉奢靡之易以溺人也!《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可不慎哉!

臣司光曰:“唐明皇即位之初,励图治,能这样严格要求自己、这样节俭,可到晚年仍然由于奢侈导致国家败落;奢靡之风对于人的腐蚀实在是太厉害了!《诗经》上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对此怎么可以不慎之又慎呢!

[27]薛讷与左监门卫将军杜宾客、定州刺史崔宣等将兵六万檀州击契丹。宾客以为“士卒盛夏负戈甲,赍资粮,寇境,难以成功。”讷曰:“盛夏草,羔犊孳息,因粮于敌,正得天时,一举灭虏,不可失也。”行至滦山峡中,契丹伏兵遮其前后,从山上击之,唐兵大败,死者什八九。讷与数十骑突围,得免,虏中嗤之,谓之“薛婆”薛宣将后军,闻讷败,亦走。讷归罪于宣及胡将李思敬等八人,制悉斩之于幽州。庚,敕免讷死,削除其官爵;独赦杜宾客之罪。

[27]薛讷与左监门卫将军杜宾客、定州刺史崔宣等人率领六万人自檀州击契丹。杜宾客认为:“在此盛夏时节,兵士穿铠甲手执兵,还要携带军需粮草,孤军敌境,恐怕难以取胜。”薛讷:“盛夏时节草木茂盛,羊大量生长繁,我们可以就敌取粮,正得天时,这是一举消灭敌人的时机,不可失去呀。”当大军走到滦河经的峡谷时,遭到了契丹伏兵的前后堵截,契丹兵又从山上发动攻,唐军因此而一败涂地,阵亡的将士达到全军总数的十分之八、九。薛讷仅带着几十名骑兵突重围,幸免于难,契丹兵嘲笑他,称他为“薛婆”崔宣负责指挥后续队,听说薛讷已经战败,便也掉逃走。薛讷将此次失败的责任全推到崔宣和胡将李思敬等八人的上,唐玄宗下令将这八个人全斩首于幽州。庚(十五日),唐玄宗发布敕命,免去薛讷的死罪,削除他的官爵,只有杜宾客一人得到赦免。

[28]壬寅,以北都护郭虔为凉州剌史、河西诸军州节度使。

[28]壬寅(十七日),唐玄宗任命北都护郭虔为凉州刺史、河西诸军州节度使。

[29]果州刺史钟绍京心怨望,数上疏妄陈休咎;乙巳,贬溱州刺史。

[29]果州刺史钟绍京对朝廷心怀不满,屡次上疏玄宗妄谈吉凶;乙巳(二十日),唐玄宗将钟绍京贬为溱州刺史。

[30]丁未,房州刺史襄王重茂薨,辍朝三日,追谥曰殇皇帝。

[30]丁未(二十二日),房州刺史襄王李重茂去世,唐玄宗为此而停止朝会三天,并将他追谥为殇皇帝。

[31]戊申,禁百官家毋得与僧、尼、士往还。壬,禁人间铸佛、写经。

[31]戊申(二十三日),玄宗下令禁止文武百官及其家属与和尚、尼姑、士互相往来。壬(二十七日),玄宗又下令禁止民间铸造佛象和抄写佛经。

[32]宋王成等请献兴庆坊宅为离;甲寅,制许之,始作兴庆,仍各赐成等宅,环于侧。又于西南置楼,题其西曰:“萼相辉之楼”,南曰“勤政务本之楼”上或登楼,闻王奏乐,则召升楼同宴,或幸其所居尽,赏赉优渥。

[32]宋王李成等人请求将兴庆坊的宅第贡献来作为供皇帝用的离;甲寅(二十九日),唐玄宗发布制命,接受了他们的请求,同时开始了兴庆的修建工程,并将环绕兴庆的宅第分别赐予李成等人。唐玄宗又下令在兴庆的西南边建造两座楼,西边的楼题名为“萼相辉之楼”,南边的楼题名为“勤政务本之楼”有时玄宗在楼上听到诸王在自己的宅第里奏乐的声音,便将他们全都召到楼上与自己一起吃饭,有时玄宗则亲临诸王家中与大家同乐,对诸王的赏赐也十分优厚。

[33]乙卯,以岐王范兼绛州刺史,薛王业兼同州刺史。仍敕宋王以下每季二人朝,周而复始。

[33]乙卯(三十日),唐玄宗任命岐王李范兼任绛州刺史,薛王李业兼任同州刺史,并规定自宋王李成以下各王,每季度有两人朝,周而复始。

[34]民间讹言,上采择女以充掖,上闻之,八月,乙丑,令有司于崇明门,自选后无用者载还其家;敕曰:“燕寝之内,尚令罢遣;闾阎之间,足可知悉。”

[34]民间纷纷谣传唐玄宗将挑选女以充实后,玄宗听到了这传闻后,八月,乙丑(初十),下令有关门在崇明门准备好车辆和,然后亲自从后中选多余的女,让他们坐车回家,并且发布敕命说:“朕对于后中的女,尚且要遣返回家,对于民间女会怎么样,应当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35]乙亥,吐蕃将坌达延、乞力徐帅众十万寇临洮,军兰州,至于渭源,掠取牧;命薛讷白衣摄左羽林将军,为陇右防御使,以右骁卫将军常乐郭知运为副使,与太仆少卿王帅兵击之。辛巳,大募勇士,诣河、陇就讷教习。

[35]乙亥(二十日),吐蕃将领坌达延、乞力徐率领十万人犯临洮,敌军大队人驻扎在兰州,还派兵渭源地区掠取牧;唐玄宗命令薛讷以布衣之代理左羽林将军职务,任陇右防御使,任命右骁卫将军、常乐县人郭知运为陇右防御副使,与太仆寺少卿王一起率军迎击吐蕃军队。辛巳(二十六日),唐玄宗下令大量招募勇士,并派他们前往河、陇地区接受薛讷的训练。

初,鄯州都督杨矩以九曲之地与吐蕃,其地饶,吐蕃就之畜牧,因以寇。矩悔惧自杀。

起初,唐鄯州都督杨矩,怂勇唐睿宗同意将河西九曲之地送给吐蕃作金城公主的汤沐邑。这里土地沃,牧草鲜,吐蕃在这里大量放养,并且以它为依托犯大唐。杨矩对自己当初的行为追悔莫及,再加上担心朝廷降罪,自杀死。

[36]乙酉,太宾客薛谦光献武后所制《豫州鼎铭》,其末云:“上玄降鉴,方建隆基。”以为上受命之符。姚崇表贺,且请宣示史官,颁告中外。

[36]乙酉(疑误),太宾客薛谦光向玄宗献了武则天所制的《豫州鼎铭》,铭文的最后有这样的话:“上玄降鉴,方建隆基。”薛谦光认为这就是玄宗受命于天的符瑞。姚崇为此上表唐玄宗表示祝贺,请求玄宗下诏将这段铭文向史官宣示,并颁告朝廷内外。

臣光曰:日不验,太史之过也;而君臣相贺,是诬天也。采偶然之文以为符命,小臣之谄也;而宰相因而实之,是侮其君也。上诬于天,下侮其君,以明皇之明,姚崇之贤,犹不免于是,岂不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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