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纪三十六(7/10)

于嘉之！往者匈数有乖，呼韩邪、郅支自相雠隙，并蒙孝宣帝垂恩救护，故各遣侍称藩保。其后郅支忿戾，自绝皇泽，而呼韩附亲，忠孝弥著。及汉灭郅支，遂保国传嗣，孙相继。今南单于携众向南，款归命，自以呼韩嫡长，次第当立，而侵夺失职，猜疑相背，数请兵将，归扫北，策谋纷纭，无所不至。惟念斯言不可独听，又以北单于比年贡献，修和亲，故拒而未许，将以成单于忠孝之义。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殊俗百蛮，义无亲疏，服顺者褒赏，畔逆者诛罚，善恶之效，呼韩、郅支是也。今单于修和亲，款诚已达，何嫌而率西域诸国俱来献见！西域国属匈与属汉何异！单于数连兵，国内虚耗，贡裁以通礼，何必献裘！今赍杂缯五百匹，弓污一，矢四发，遗单于；又赐献左骨都侯、右谷蠡王杂缯各四百匹，斩剑各一。单于前言“先帝时所赐呼韩邪竽、瑟、空侯皆败，愿复裁赐。”念单于国尚未安，方厉武节，以战攻为务，竽、瑟之用，不如良弓、利剑，故未以赍。朕不小，于单于便宜所，遣驿以闻。’”帝悉纳从之。

[6]北匈派使节贡匹、衣，再次乞求和亲，并请求传授汉朝音乐，还要求率领西域各国使节一同贡朝见。光武帝命令太尉、司徒、司空三府研究如何答复。司徒掾班彪说：“我听说，孝宣皇帝曾训令守边官员：‘匈是个大国，多变狡诈，同它往，如能得它的真心，那么它可为我冲锋杀敌；但如果落它的圈，那么反而会受到轻视欺侮。’现在北单于见南单于前来归附，害怕他的国家受到谋算，所以屡次来求和亲，并从远方赶来羊同汉朝贸易，还几番派遣地位显赫的藩王前来，大量贡。这些都是对外显示富以欺骗我们的举动。我见北匈的贡品越贵重，知它国家的实力越空虚，见它求和的次数越多，知它的恐惧越大。然而我们如今既然未能帮助南匈，那么也不便与北匈绝。依据安抚笼络的原则，外族致礼，无不酬答。我建议可多给些赏赐，其价值大致同贡品相等，而回信之辞，必须恰当。我今天拟好草稿，一并呈上。信的内容如下：‘单于不忘汉朝恩德，追念先祖订立的旧和约，想同汉朝通好亲善，以求安保国，这是十分明的国策，朕对单于的光表示赞赏！以往匈多次内，呼韩邪、郅支两单于自相敌视，但他们同蒙孝宣皇帝的救助保护之恩，所以分别派遣王到汉朝人质，自称藩属，保卫汉朝边。后来郅支翻脸，自己同汉朝决裂而断绝皇恩。而呼韩邪却依旧依附亲近汉朝，忠孝愈发显明。及至汉朝消灭了郅支，呼韩邪于是得以保国传位，孙相继为单于。如今南单于带领众南来，到边归附，自认为是呼韩邪嫡传之长，依照顺序当立为单于，因被人侵夺而失去王位，又因遭到猜忌而分裂走。他屡次请求汉朝兵，要返回故土，扫北匈王。为了说动汉朝，使用计谋，穷思极虑，没有不到之。我们认为对他的话不可偏听，又因北单于年年贡，想建立亲善关系，所以我们没有应许南单于的请求，目的是要成全北单于的忠孝之心。汉朝凭着威望和信义统率天下各国，但凡太月亮照耀之，都是汉朝的臣属。对待风俗不同的众蛮夷，汉朝在义上不分亲疏。对归顺者褒奖赏赐，对叛逆者诛杀讨伐。奖善惩恶，在呼韩邪、郅支两人上得到效验。如今单于想建立和亲关系，已经表达了诚意，还有什么嫌疑顾虑，要带领西域各国一同来贡朝见！西域各国臣属匈与臣属汉朝有什么不同！北匈连遭战，国内财力枯竭，贡只是往的礼节，何必献匹和衣！现将各丝绸五百匹，弓箭一副、箭四支，赠与单于；并赏赐前来献的左骨都侯和右谷蠡王，每人各丝绸四百匹，斩剑一柄。单于先前曾说：“汉朝先帝赐给呼韩邪单于的竽、瑟和箜篌都已毁坏，望能再度赏赐。”我念及您的国家尚未安定，正在秣厉兵而推崇武功，以打仗攻敌为主要目的，竽和瑟的用途，不及良的弓、剑，所以没有相赠。朕不吝惜小件，这样是为了对单于有益。如有所需，可派遣信使告知。’”光武帝对他的建议全采纳。

二十九年（癸丑、53）

二十九年（癸丑，公元53年）

[1]，二月，丁巳朔，日有之。

[1]季，二月丁巳朔（初一），发生日。

三十年（甲寅、54）三十年（甲寅，公元54年）

[1]，二月，车驾东巡。群臣上言：“即位三十年，宜封禅泰山。”诏曰：“即位三十年，百姓怨气满腹，‘吾谁欺，欺天乎？’‘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何事污七十二代之编录！若郡县远遣吏上寿，盛称虚，必髡，令屯田。”于是郡臣不敢复言。

[1]季，二月，光武帝乘车去东方巡视。大臣们向光武帝建议：“陛下即位已三十年，应当到泰山封禅，祭祀天地。”光武帝下诏答复：“朕即位三十年来，百姓怨恨满腹，《论语》说：‘我欺骗谁？难欺骗上天吗？’‘居然以为泰山的神灵不如林放吗？’为什么要玷污记载七十二位封禅贤君的史册！若是各郡县远派官吏前来上寿，用虚浮溢之辞歌功颂德，朕一定剃去他们的发，以髡刑，并命他们去边疆屯垦。”于是大臣们不敢再建议封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