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折衷使用歪、扁的运笔法度，非有老到经验的书法家不能到。

《名画录》里说：“吴曾经绘制佛像，留下一圈佛光不画，等到举行盛典的时候，当着成千上万人的面，举起手来一挥而就，佛光圆得就像用圆规所画一般，众人无不惊叹。”画家绘制圆形自有办法，只要将肩靠近墙，尽量伸长臂膀挥手画圆，（所画的圆）自然像用圆规画的一样。画家控制笔画细的方法，就是由握笔之手的一个手指抵住墙作为保持距离的标准，画的线条自然细均匀。这些都不足为奇。吴绘画的妙之并不在于这些地方，只不过令俗人之到惊异罢了。

现存的两晋及刘宋时人的书法真迹，大都是吊丧问疾的书信之类。唐代贞观年间，搜访购求前世书法真迹的措施非常严格，只要不是吊丧问疾的书信之类，全都于皇的内府。如今士大夫家所收藏的，都是当时朝廷所不收的，所以能够传到现在。

本朝立国之初，江南士徐熙、后蜀翰林待诏黄筌，都以善画著名，尤其擅长画竹。后蜀平定后，黄筌及诸居宝、居寀、居实，以及弟惟亮，都宋而隶籍于翰林图画院，擅画名于一时。此后江南平定，徐熙被征至京师，也送到图画院供职。品评他们的绘画风格，黄氏父兄弟画，妙在着，用笔极为鲜艳细致，几乎看不到墨迹，只以淡淡的彩染成，他们自称为“写生”；徐熙画，则是用墨笔画的，特别潦草，然后在墨上略施彩，神气便迥然而，别有一番生动的韵味。黄筌妒忌徐熙超过自己，就说徐熙的画糙拙劣不，徐熙遂被罢去图画院待诏的职事。徐熙之于是仿效诸黄的风格，更不用墨笔，而直接用彩来画，称所画为“没骨图”，且工与诸黄不相上下，黄筌等也不再能指摘其瑕疵，因而得以列图画院品的作品中。然而所谓“没骨图”的气韵，已远不及徐熙的作品。

我的侄沈辽喜学书法，曾经议论说：“书法的神韵虽然要有悟才能会到，然而规矩法度是一定要靠讲论学习的。常见世人写字的病，在于合字各分的拆合安排没有章法。凡是一字有用两个字或三四个字合成的，应该使字字可拆开；如果笔画的多寡相近的，要使它们大小匀称。所谓笔画的多寡相近，如‘殺’字，是四个字合为一字的，应当使‘乂’、‘木’、‘几’、‘又’四者的大小都均匀；又如‘尗’字，是两个字合为一字的，应当使‘上’与‘小’二者的大小长短都均匀。如果笔画的多寡相差较多，则不可牵地使之均匀，笔画少的在左就在上面取齐，笔画少的在右就在下面取齐。如从‘’从‘金’，这是笔画多寡不同的，二者合成‘唫’字即在上面取齐，合成‘釦’字则在下面取齐；又如从‘尗’从‘又’，及从‘’从‘胃’，都是三个字合成一字的，两边笔画的多寡不同，则‘叔’字应当在下面取齐，‘喟’字应当在上面取齐。诸如此类，都不可不知。”又说：“运笔的时候，要常使每一笔的书写法度在落笔之前已在心中形成，这是古人练习书法的良好方法。”

王羲之王羲之的书法作品，旧时相传只有《乐毅论》是王羲之亲笔书写上石的，其他都是以纸本或绢本传的。唐太宗搜集王羲之父的墨迹，只有《乐毅论》的石刻尚在，后来太宗去世时被随葬于昭陵。朱氏后梁时，耀州节度使温韬盗发昭陵，得到《乐毅论》石刻，才使之复传于世间。也有人说此石刻在随葬时，被太宗公主用伪造的石刻调换了，真石刻原不曾墓。此石刻到本朝于绅学士家。皇祐年间，绅之安世为钱塘主簿，《乐毅论》石刻在其家，我曾见到过。此时石刻已破损残缺，其文最末只剩一个“海”字的那一块就是。此后十余年，安世家在苏州，石刻已破裂为好几片，用铁箍箍在一起。后来安世死去，石刻也不知所在。或说石刻落到了苏州的一个富豪家里，然而也没有人再见到过。现在传的《乐毅论》都是石刻本的摹本，笔画已没有先前石刻本的清劲之风。羲之的小楷字作品，大概到此就绝迹了。至于《遗教经》之类，则都不能和这幅作品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