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土搬走，只剩你那有用的一平方，还 有没有用？”

惠施说：“没有用啦。”

庄说：“那么，无用之用，明摆着的。”

庄说：“有人逍遥惯了，要他拘束，办得到吗？有 人拘束惯了，要他逍遥，办得到吗？事涉情，不能勉 ，何妨各行其志。一心一意追求自我放，一言一行表现 避世独立，噫，没有最明澈的智慧，没有最厚的德养， 得来吗？哪怕天垮下来了，哪怕火追上来了，他也不 肯回，小公务员，他曾经是，可现在不是了。时移了， 事变了，从长官到国王，休想在他上指手划脚了。所以 说呢，逍遥的至人，一去不回，享有不受外拘束的自 由。”

庄说：“厚古薄今，言必称尧舜，读书人的通病。 如果用远古氏族酋长的价值标准衡量当今战国时代，恐怕 我们都成了邪[讠](读必)的坏，至人绝无读书人的通 病，他逍遥于今世而不标新立异，顺从于今人而不迷失自 己。厚古薄今的说教，我们不要去学。他们讲他们的， 我们听着便是，莫把他们作为批判对象。”

庄说：“视觉畅通无阻曰明。听觉畅通无阻曰聪。 嗅觉畅通无阻曰颤。味觉畅通无阻曰甘。心窍畅通无阻曰 智。悟畅通无阻曰德，就是心得。凡是通，包括街 、车、河、航、隧、栈、，乃至妙，都 不能不畅通。举例说，不畅通，就会梗阻。梗阻 不治，就会扭转，俗呼绞痧。扭转疼痛要命，就会 引起多并发症，危害健康，是这样，其他的可以 想见了。凡是生，有知觉的生，包括鸟兽虫鱼以及草 木，都得赖呼以生长。生长状况不佳，怪你自己，怪不 得天。天给你周凿通了孔，让你日夜呼不癃闭，是 你自己放纵七情六，偏要壅孔窍，堵死了人与大自然 的通！细胞两两之间留有空隙，才好繁。胎胞与 母内之间留有空隙，才好生长。心有空隙，才好 发挥想象。住房狭窄，没有空隙，婆媳挤在一起，就要闹 纠纷了。心窍壅，没有空隙，丧失了想象力的综合作用 ，耳鼻这六窍就不可能互相合，必然造成判断上的错 。七情六满我们心间，烦苦不堪，所以我们听见了 丛林的呼唤，群山的呼唤，大自然的呼唤。”

庄说：“德行传得很远，因为贪求名声。名声叫得 很响，因为曝光。计谋得很诡，因为面临危急。智 慧用得很滥，因为竞争需要。堡垒筑得很牢，因为害怕失 守。公事办得很妥，因为俯顺舆情。”

庄说：“雨及时，草木暴长，田野翠绿生机旺。 谢雨，谢光，谢土壤，小草在歌唱。接着是铧 犁田，接着是锄挖土，农夫耕忙。多数小草被推翻， 朝下，脚朝上，一株株的倒竖蜻蜓状。小草纳闷，问苍天 搞些啥名堂？”

庄说：“心宁静，可以疗养疾病，可以冷却火爆 爆的激情。眉，可以消减衰颜。不过这些都是心 疲劳的俗人的好，心闲散的人从不过问。圣人垂教， 唤醒百姓，神人从不过问。贤士立法，整顿社会，圣人从 不过问。官员办公，雷厉风行，贤士从不过问。小民投机 ，步步跟，官员从不过问。自上而下，社会分为若阶 层，各各的事情，天下安定。”

庄说：“又一个宋国人的笑话。话说国都东门，名 叫演门，演门大街有个小贩，孝敬父母，街坊知名。父母 双双病死，小贩哀恸，日日号泣，人都哭脱形了。哭唱的 内容如歌如诗，音乐，闻者落泪。居民组长汇报上去 ，官方喜奖，赏赐小贩爵位，任命为孝义督导员，到作 报告。全城小贩向他学习，不得父母死。父母一时死不 了的就去协助别人哭丧。短短几年，统计数字令人鼓舞， 全国小贩哭死了百分之五十，其他阶层哭死了的尚未统计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