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不得不昌盛，这就是哟！”

老聃又说：“博学不是真知，辩才不是善德。这些小 玩艺，圣人早就戒掉了。圣人务虚，不追求实学，因为 实学有限，虚无限。圣人腹藏无限，任你输不见递增 ，任你输不见递减，若大海，巍巍若山，经常维 持着恒量的循环。那是一座思想库，万来取用，始终用 不完。以圣人的虚标尺，测量那些儒派人士所推崇的 博学啦辩才啦，便能看清他们的实学原来是歪哟！回 看看虚，供应万取用，库存始终不空，这才是正哟 ！”

老聃又说：“存活在中国的人类，其禀不， 不，居住在天之下，地之上，如你如我如他，暂且装作 人样。都要回老家，存活不久长。从老家那一看现在， 所谓人生，活一气罢了。有人气短，有人气长，差距微 不足，仅在数量。转瞬的快活，匆匆的时光，谈什么桀 纣乃暴君，尧舜乃圣王！瓜得瓜，栽果得果，瓜果互异 。草本的瓜，木本的果，形态虽有差别，但是作为植， 仍能找到共同的原理。人比瓜果更复杂些，多一重社会 ，所以地位有有低，好比牙龄大小不一。凡人嫌贫富 ，圣人不因贫富而忧喜。顺境要去了，他不挽留。逆境要 来了，他不逃避。说他有德，因为他能调整自己，适应顺 逆的境地。说他有，因为他能更新自己，响应变革的原 理。至至德，远古酋长所以开创世纪。有有德，炎黄 尧舜所以相继崛起。”

老聃最后说：“也算天立地，人啊，你的一生，好 比透过隙看奔跑的白驹，一晃成了过去！势不可当，昂 昂然新秀登场。时不再来，凄凄然老朽下台。变变变，胎 儿了脸。变变变，衰翁棺成了殓。变生变死，都 是那个变，生为之哀号，人类为之悲叹。快放下贪生的 包袱，快解开怕死的疙瘩，让灵魂飘向天涯，让埋 地下，你终于回老家。当初你投生，无形变成有形。现在 你返本，有形变回无形。无形，有形，无形。否定，肯定 ，否定。这是常识，非友也首肯，用不着讨论。讨论什 么辩证不辩证，老生常谈罢了，可听可不听。你若决心修 ，就不必去研究所谓学问。人既得，不再多言，夸夸 其谈，离很远。记住，能够公开讨论的往往不是问题的 关键。守我沉默，胜他雄辩。传哪能作报告。听报告不 如睡大觉。关闭窍耳窍，内视内听，才有可能得。”

东郭先生拖住庄论。庄莫可奈何，有问必答。 如果不是东郭先生厨下已经备了午饭待客，庄早就 走了。

东郭先生说“你所说的，到底在哪里？”

庄说：“哪里都在。”

东郭先生说：“不确指，可不行。”

庄说：“在蝼蛄，在蚂蚁。”

东郭先生说：“怎么这样低下哟！”

庆说：“在旱稗，在稗。”

东郭先生说：“怎么更低下了哟！”

庄说：“在瓦，在砖。”

东郭先生说：“动降到植，植降到无生，怎 么愈来愈低下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