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悬浮在天，飘摇不稳；心一静，人仿佛潜没在海底，寂寞无声。在这个世界上，最自由而受控制的，最逞骄矜而不听命令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人心！”

老聃又说：“咱们的老祖宗，那个轩辕黄帝，疼百姓，之以仁，教导百姓，导之以义。是他不自觉的带坏了，用仁义去扰人心，后来的好国王尧爷爷啦舜爷爷啦才捡了坏样的。尧爷舜爷煎心熬肝，苦苦的煎熬仁义来。又制定德规范和行为准则，以保证仁义的普及，好把天下人培养成仁义积极分，为此费尽气血。尧舜躬行仁义，亲自跑视察，爬山爬得大不长，涉涉得小不生。他们如此勤政，仁义还是难以普及，因为反仁反义顽固分太多，而尧舜的苦婆心又不奏效。就拿尧来说吧，他把政敌兜赶到南方国境，他把诸侯饕餮押往西方国境，他把利大臣共工放北方国境。讲暴力，尧赢了；讲仁义，尧输了。舜怎样，就不必提了。事实证明他们扭不过天下人，他们普及仁义是失败了。”

老聃又说：“历史发展到夏商周三代，情形更可怕。仁义育畸形双胞胎，各走极端，吓死天下人了。坏的那个坏得不近情理，暴君夏桀啦贼王盗跖啦都是；好的那个好得不近情理，孝曾参啦忠臣史鱼啦都是。此外还有对骂的两大派，一派儒家，一派墨家，火不相容，社会矛盾激化，到可见；互相猜疑，因为你喜我怒；互相欺骗，因为你愚我智；互相诽谤，因为你恶我善；互相讥讽，因为你假我真。矛盾引起内耗，社会元气大损。分裂德，各行其是，致使人心涣散。追求知识，用于拼搏，酿成人际纠纷，社会动了，仁义的宣传完全失败了，官方急转弯，乞灵于惩办。创造新刑法，严密束不听话的百姓，好比木匠弹墨线对付不正直的树材。发明新刑，残酷伤害不招供的犯人，好比木匠用斧锯钻凿对付不声的木。天下被躁蹭得糟糟，罪在谁？罪在圣人，是他们用仁义扰人心，才成那样的。折腾了天下人，执政者也活得不舒但。当官的贤士纷纷溜之乎，退隐山老林，独善其。当国王的居庙堂之上，害怕江山不稳，胆战心惊。”

老聃最后说：“看看这是什么样的世吧。刑场上，砍的，斩腰的，曝尸堆成小山了哟！广场上，锁颈的，枷脚的，示众排成大队了哟！城内城外，断腕的，截的，割鼻的，黥面的，剃眉的，走不多远就能遇见一个哟！刑刀溅血，刑浸泪。血迹泪痕之间，儒墨二家大摇大摆挤来挤去，兴采烈的够了风。这些人，哎哟哟，居然面无愧，脸真是太，太，太厚了啊！还谈什么八条标准，圣？智？礼？乐？仁？义？明？聪？谁能证明圣智不是刑如上的尖锋与利锷？谁能证明仁义不是刑上的铆钉与累钉？千军万冲锋之前，选一支哨音悦耳的响箭，作为攻信号。谁能证明孝忠臣不是暴君贼王登台亮相之前先的响箭呢？忠孝事迹听来悦耳，接着是大黑暗，大屠杀。崔翟先生，你若不能证明，请允许我总结一句吧。“锄圣铲智，天下大治！”

轩辕氏族的大酋长坐上王位，是为咱们的老祖宗轩辕黄帝。黄帝自称天，立足中原黄土，收揽茫茫九州。黄帝在位第十九年，天下归一，老祖宗很得意，乃巡视峙炯山，那是北方国境外的一座神山。黄帝登山访问广成，他也是无为主义大师。

黄帝说：“我们的老学者呀，你好，他们向我报告，说你修多年了，攀上峰了，完全掌握大了，所以我专程来请教。我想听你谈谈什么是大心的实质，简明些，扼要些。我们正在考虑两件事，当然都是密切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了。第一，抓抓天地气，用来促农业发展，取得五谷丰收的效益。第二，二气，用来促万生长，取得生态平衡的效果。抓，用什么工抓？，设什么机构？请老学者给我们主意，想想办法。”

广成说：“你向我请教的那个问题纯粹是思辨的问题。你考虑要的那些事情纯粹是技术的事情。也就是说，你问得太玄奥了，你得太琐碎了。自你即位起，这十九年来，大自然：云气无力密聚，雨季偏偏少雨；寒气提前侵，草木未老先衰；大气瘴浊不清，日月光度减弱。你这人呀，一副谄媚相，见识鄙陋，难成大，还胡扯什么大本质！”

黄帝恭敬告辞，退行来，吩咐随僚副官，不许请示报告。他说：“就当我已经逊位了。”又派了到山下隐匿建筑一乘独居的小屋。屋成，黄帝迁。炕床不用烟褥，只铺草藤。黄帝闭门静心持斋，不问政，不近女，不吃，如是三月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