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时此地此不是真我，那么我生啦我死啦这些说法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哭而且哀痛，我泣而有泪，我内心很惨戚，我居丧有愁容，这些行为又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此时此地此不是真我，那么我是谁呢？颜回啊，你梦见自己是飞无一鸟，你梦见自己是潜一鱼，你说现在梦醒了。你能断定是真醒了，还是正在梦？也许现在是梦，是鸟梦，是鱼梦，梦见自己姓颜名回，同一个姓孔名丘的人在课堂上争论？这件事你居然不觉得奇怪，倒去奇怪孟孙先生是否懂礼！”

颜回低眉拍额，落沉思。

孔说：“一瞬间的忘忧，忽舒畅境界，来不及笑一笑，这是顺其自然。回味一番之后，忽显笑容，来不及先排练，这同样是顺其自然。短时的舒畅，片刻的笑容，都得听凭自然的摆布，非人力之所能争取到的，何况万事万，其难其繁，哪是人能随意扭转的呢？安于自然的摆布吧，忘掉生死得失，淡化哀乐悲，回归那渺渺天茫茫地，无差别的境界去吧。”

古时，尧帝要让位给许由，许由拒绝帝位，逃回箕山，仍隐士，回归自然，甚是逍遥自在。一日，有贤士意而先生登箕山来拜访。许由知这位先生是尧帝的官员，便打趣问：“尧爷爷又给你行了什么思想教育？”

意而先生说：“他老人家吩咐，一是叫我实践仁义，二是叫我明辨是非。老一听厌了，我来投老师修吧。”

许由说：“那你还跑来什么。仁义是黥刑，他老人家抹黑你的脸。是非是劓刑，他老人家割掉你的鼻。瞧瞧你这副刑余的惨状，还能逍遥自得，顺应变化，皈依大！”

意而先生说：“能在大边边上走一走也好。请老师收下我吧。”

许由说：“不行。哪有瞎去挑选女的，欣赏术的。”

意而先生说：“素妆的倩女不再炫，抬梁的莽汉不再逞雄，多思的黄帝不再用智，都是修锻炼来的嘛。他们能改造好，独有我不能回炉重新锻炼吗？谁能断言呢，可能造主愿意洗我脸，补我鼻，撤销仁义是非加给我的刑罚，让我净净完完整整人，追随老师走上大呢？”

许由笑着说：“哎哟哟，可能的，可能的。我先打个谜语给你猜吧。我们有一位共同的老师，他才是大宗师。”说完话，站起来朗诵：

大宗师啊大宗师，

你是天下第一暴力，最最凶横无理，

擂万成粉齑，杀生命如杀死虱蚁，

什么义与不义，你从来不介意。

大宗师啊大宗师，

你是天下第一温馨，最最慈善有情，

养万成繁盛，抚生命如抚幼婴，

什么仁与不仁，你从来不承认。

大宗师啊大宗师，

你是天下第一老叟，最顽健寿，

与时间成孪友，享遐龄如天长地久，

青永远驻留，你从来不衰朽。

大宗师啊大宗师，

你是天下第一巧匠，最最智慧，

化虚无成万象，造宇宙如神工建房，

功劳完全隐藏，你从来不亮相。

颜回上次听课，同老师孔争论居丧的礼仪，被说服后，反省自己活了数十年，真是一场梦，不胜叹。从此潜心修，由于为人诚实，又能吃苦耐劳，力行，步很快。想起从前老师讲过心斋之术，他便付诸实践。一日，跑来向老师报告，说：“我步了。”

孔问：“哪方面？”

颜回说：“我忘礼乐了。”

孔说：“外之事嘛，该忘。还不够呢。”

过了几天，颜回又来说：“我又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