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可以齐观之嘛。这便是 齐了。

与之间，没有这个毁，哪来那个成。你看檀树， 砍了锯了刨了凿了，成车了。树说：“我毁了。”车说： “我成了。”树见自己毁了，不见车成。车见自己成了，不 见树毁。以的观看，成毁既然相通，便是同一回事， 其实无成无毁。唯有达观的智士才懂得是非相通，原是 同一回事，而不采用树与车的片面之词，纠缠于成与毁 的争论，白费神。

达观的智士皈依于常识。常识用，一用就通。一 通就有所得，他就算得了。所谓得，并非占领真理， 只是刚刚及，心有所得罢了。他不可能用去捞什么， 仅仅顺而行罢了。

万变迁，自自然然而有规律在焉，我们终归不知 其然，那就是。

蠢才不懂是非原是同一回事，白费神持片面这 词，使我联想到朝三暮四的笑话。话说老翁饲养猕猴，早 晚两餐供应橡。某晨，老翁宣布说：“从今天起，早晨 三升橡，晚上四升橡。”群猴愤怒，声称准备绝抗 议。老翁又说：“好吧好吧，改成早晨四升，晚上三升。” 群猴呼胜利，愉快餐。朝四暮三，朝三暮四，其间 并无是非得失，原是同一回事。群猴不懂，愤怒啦愉快 啦白费神罢了。猕猴也是只顾早餐不顾晚餐，持片 面的观啊。

奈何人间这类蠢才大多，圣人没有那样多的力去 破除他们片面的是非观，所以只好飘然悬浮型圆环之 中，脱离是非，等同是非，让站在圆环上的双方，各持 各的片面是非，去互相证伪吧。

古代不少智士，冥想世界本源，各7，混混茫茫。这已 达到冥思的极限了，到了，不可能超越了。又有只 想到宇宙诞生为止，说那时候万有了，人也有了，但 是尚未发生认识活动，主与客谁也分不清，日过 得蒙蒙昧昧。还有的只想到人与其他动分扬镳为 止，说那时候人已开始认识世界，能区别主观与客观，能 划分万了，但是尚未想到这里面有什么谁好谁坏啦谁 长谁短啦谁是谁非啦的问题。最后，这不是哪个智士想 来的，而是历史事实摆在那里，人类社会臻文明，是 非问题爆发来，到吵得一塌糊涂。是非成为社会 的严重问题，人就不肯顺而行，就被亏损了。的 亏损，如日月的亏，被阻影遮住，使人间晦暗。亏损 了，成全了蒙蔽，使人心糊涂。本想清是非，结果 竟是这样。

真有成全与亏损吗？真无成全与亏损吗？有成全与 亏损，那是昭文先生弹琴的结果。手挥五弦，成全的是 乐曲，亏损的是乐音。无成全与亏损，那是昭文先生不 弹琴的结果，自不用说。

乐师昭文印琴艺，盲人师旷的杖枝，智士惠施的辩 才，堪称三绝，久负盛名，近年载书籍。他们三逞 能扬己，恃才，不但不肯迎合时尚，倒去纠正业友， 改造听众，总之衷于他人之伪。那些人不可能认识 到自己有伪，他三位要去证。结果如何呢？倒让我 想起了超级辩才公孙龙。他老先生名满天下，由于发明 一项公式：1块石英石= 1块 1块白 1块古。他 衷于演说这项公式，用来证明他人之伪。结果证而不明， 使人脑袋发昏。老先生自己到死不醒悟，还信自己在 逻辑学方面有伟大发明。回再说昭文先生，弦上弹完 一生，琴艺传给儿。儿向老一样，逞能恃才，总 想证他人的琴艺之伪。结果还是一辈白弹了，没几个 弟习昭氏琴艺。这也算有成就，庄周我也敢说有成就 了。但是，这样超的琴艺啊，还不算有成就，世界与 我就休想有任何成就了。所以些心怀是非成见，嘴开 酒龙，滔滔不绝，狠证他人之伪的先生们，被圣人 察觉了，就得除掉，例如除掉昭氏父那样，用悠悠的 岁月悄悄的除掉。所以达观的智士，不去纠正谁，不去 改造谁，闭嘴不开酒龙，一心皈依起码常识，用无 为去证明证伪好者之伪。

八、扯不清的是非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