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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朱(4/7)

夷、叔齐真实地把孤竹国君位让了来而终于失掉了国家,饿死在首山上。真实与虚伪的区别,就像这样明白。”

杨朱说:“一百岁,是寿命的极限。能活到一百岁的,一千人中难有一人。即使有一人,他在孩童与衰老糊涂的时间,几乎占去了一半时间。再去掉夜间睡眠的时间,去掉白天休息的时间,又几乎占去了一半。加上疾病痛苦、失意优愁,又几乎占去了一半。估计剩下的十多年中,舒适自得,没有丝毫顾虑的时间,也没有其中的一半。那么人生在世又为了什么呢?有什么快乐呢?为了味丰富的吧,为了悦耳的音乐与悦目的女吧,可是味丰富的并不能经常得到满足,悦耳的音乐与悦目的女也不能经常听得到与玩得到。再加上要被刑罚所禁止,被赏赐所规劝,被名誉所推,被法网所阻遏,惶恐不安地去竞争一时的虚伪声誉,以图死后所留下的荣耀,孤独谨慎地去选择耳朵可以听的东西与睛可以看的东西,与意念的是与非,白白地丧失了当时最的快乐,不能自由自在地活一段时间,这与罪恶重的囚犯所关押的一层又一层的牢笼又有什么区别呢?上古的人懂得生是暂时的到来,懂得死亡是暂时的离去,因而随心所地行动,不违背自然的喜好,不减少今生的娱乐,所以不被名誉所规劝,顺从自然本去游玩,不违背万的喜好,不博取死后的名誉,所以不被刑罚所牵连。名誉的先后,寿命的长短,都不是他们所考虑的。”

杨朱说:“万所不同的是生存,所相同的是死亡。生存就有贤有愚、有贵有贱,这是不同的;死亡就有腐烂发臭、消失灭亡,这是相同的。即使是这样,贤愚与贵贱也不是人所能办到的,腐臭、消灭也不是人所能办到的。所以生不是人所能生,死不是人所能死,贤不是人所能贤,愚不是人所能愚,贵不是人所能贵,贱也不是人所能贱,然而万的生与死是一样的,贤与愚是一样的,贵与贱也是一样的。活十年也是死,活百年也是死。仁人圣人也是死,凶人愚人也是死。活着是尧舜,死了便是腐骨;活着是桀纣,死了也是腐骨。腐骨是一样的,谁知它们的差异呢?姑且追求今生,哪有工夫顾及死后?”

杨朱说:“伯夷不是没有望,但过于顾惜清白的名声,以至于饿死了。展季不是没有人情,但过于顾惜正直的名声,以至于宗人稀少。清白与正直的失误就像他们两人这样。”

杨朱说:“原宪在鲁国十分贫穷,贡在卫国经商挣钱。原宪的贫穷损害了生命,贡的经商累坏了。”“那么贫穷也不行,经商也不行,怎样才行呢?”答:“正确的办法在于使生活快乐,正确的办法在于使安逸。所以善于使生活快乐的人不会贫穷,善于使安逸的人不去经商。”

杨朱说:“古代有句话说:‘活着的时候互相怜,死了便互相抛弃。’这句话说到底了。互相怜的方法,不仅仅在于情,过于勤苦的,能使他安逸,饥饿了能使他吃饱,寒冷了能使他温,穷困了能使他顺利。互相抛弃的方法,并不是不互相悲哀,而是中不珍珠玉,上不穿文彩绣衣,祭奠不设牺牲品,埋葬不摆冥间

晏婴向仲询问养生之仲说:‘放纵罢了,不要壅,不要阻挡。’晏婴问:‘事项是什么?’仲说:‘耳朵想听什么就听什么,睛想看什么就看什么,鼻想闻什么就闻什么,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舒服就怎么舒服,意念想什么就什么。耳朵所想听的是悦耳的声音,却听不到,就叫耳聪;睛所想见的是漂亮的颜,却看不到,就叫目明;鼻所想闻的是椒与兰草,却闻不到,就叫嗅觉;嘴所想说的是谁是谁非,却不能说,就叫智慧;所想舒服的是丽与厚实,却得不到,就叫抑制舒适;意念所想的是放纵安逸,却不到,就叫抑制本。凡此,都是残毁自己的源,清除残毁自己的源,放纵情一直到死,即使只有一天,一月,一年,十年,这就是我所说的养生。留住残毁自己的源,检束而不放弃,忧惧烦恼一直到老,即使有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也不是我所说的养生。’仲又说:‘我已经告诉你怎样养生了,送死又该怎样呢?’晏婴说:‘送死就简单了,我怎么跟你说呢?’仲说:‘我就是想听听。’晏婴说:‘已经死了,难能由我吗?烧成灰也行,沉下也行,埋土中也行,在外面也行,包上柴草扔到沟壑里也行,穿上礼服绣衣放棺椁里也行,碰上什么都行。’仲回对鲍叔黄说:‘养生与送死的方法,我们两人已经说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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