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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朱经过来国，向东到了旅舍。旅舍主人有两个小老婆，其中一人丽，一人丑陋，丑陋的受尊而丽的受冷落。杨问这是什么缘故。旅舍的伙计回答说：“那丽的自以为丽，我并不觉得她丽；那丑陋的自以为丑陋，我并不觉得她丑陋。”杨说：“弟们记住！行为善良而能去掉自我炫耀的心念，到哪里会不受人喜呢？”

天下有经常取胜的方法，有经常不能取胜的方法。经常取胜的方法叫柔弱，经常不能取胜的方法叫刚。二者容易明白，但人们却不懂得。所以上古时的话说：刚可以战胜力量不如自己的人，柔弱可以战胜力量超过自己的人。可以战胜力量不如自己的，一旦碰到力量与自己相当的人，那就危险了。可以战胜力量超过自己的，就没有危险了。以柔弱战胜一个人，会像什么也没有一样；以柔弱统治天下人，也会像什么也没有一样。这叫不想取胜而自然取胜，不想统治而自然统治。鬻说过：“要想刚，必须要守柔；要想大，必须要保持虚弱。柔积聚多了一定刚，虚弱积聚多了一定。看他所积聚的是什么，就可以知他祸与福的发展方向。刚能战胜力量不如自己的人，一旦碰到力量与自己相当的人就会受挫折；柔弱能战胜力量超过自己的人，他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老聃说：“刚的军队会被消灭，刚的树木会被折断。柔弱的东西属于生存的一类，的东西属于死亡的一类。”

形状不一定相同而智慧相同，智慧不一定相同而形状相同。圣人选取相同的智慧，而不选取相同的形状。一般人选取相同的形状而不选取相同的智慧。形状与自己相同的，便亲近而喜它；形状与自己不同的，便疏远而害怕它。有七尺长的躯，手与脚不一样，上长发，中生牙齿，能站立并快步行走的，叫人，而人未必没有禽兽之心。即使有禽兽之心，也以人的形状而得到他人的亲近。上长翅，上生角，龇着牙齿，张着脚爪，抬着飞，低着跑，叫禽兽，而禽兽未必没有人心。即使有人心，也以禽兽的形状而被人疏远。扈牺氏、女蜗氏、神农氏、夏后氏，或者是蛇人面，或者是虎鼻，他们有不是人的形状，而有大圣人的德。夏桀王、殷纣王、鲁桓公、楚穆王，他们的形状面貌与七窍都和人一样，但却有禽兽之心，而人们却持以他们有和人一样的形状而希望他们有很的智慧，这是办不到的。黄帝在阪泉的郊野与炎帝作战时，曾统帅熊、罴、狼、豹、驱、虎为前驱，鵰、鹖、鹰、鸢为旗帜，这是用力量役使禽兽的例。尧使用夔主音乐，敲击着磬钟，各野兽跟着舞；萧韶乐曲成了，凤凰也来朝拜，这是用乐声引禽兽的例。那么禽兽之心，与人有什么不同呢？形状声音与人不同，一般人便不知与它们往的方法。圣人没有什么不知，没有什么不通晓，所以能引并能役使它们。禽兽的智慧有生来就与人相同的，它们都想保养，智慧也不比人低。雌雄互相匹，母互相亲；避开平地，依托险峻；逃离寒冷，寻求温；居住时结伙成群，行时依次成列；幼生的住在里面，壮的住在外面；喝时互相提携，吃时一起叫鸣。上古的时候，它们同人类在一起居住，和人类一同行。到了有帝王的时候，才开始被惊吓而散了。等到衰败的世，它们更是隐藏逃窜，以避免祸患。现在东方有个介氏之国，这个国家的人常常懂六畜的语言，大概是有异常智慧的缘故。上古的神圣之人，对万的质形态全都明白，对异类的语言声音全都了解。把它们会合聚集起来，对它们行训练教授，和对待人民一样。所以先会合鬼神妖怪，然后通达八方人民，最后聚集禽兽昆虫，说凡是有血有气的动，它们的脑智慧相差得并不太远。神圣之人明白这个理，所以他们教授训练所有的动没有什么遗漏。

宋国有个饲养猴的人，很喜猴。他养了一群猴，能理解猴的想法，猴也懂得他的心意。他还减少家里人的生活费用，以满足猴的需要。不久家里贫困起来，他打算限制猴的，又怕猴不听自己的话，便先欺骗它们说：“喂你们橡，早上三个，晚上四个，够吗？”众猴都起来发了怒。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喂你们橡，早上四个，晚上三个，够吗？”猴们听了，都趴在地上十分兴。动之间以智慧与否互相笼络欺骗，都像这个样。圣人用智慧来笼络欺骗那些愚笨的人，也就像养猴人用智慧笼络欺骗那些猴一样。名义与实际都没有亏损，却能使它们时而兴，时而发怒啊！

纪渻为周宣王饲养斗。周宣王过了十天就问：“可以斗了吗？”回答说：“不行。还没有真本领，只知依仗骄傲之气。”过了十天又问。回答说：“不行。它看到别的的影、听到别的的声音就想应战。”过了十天又问。回答说：“不行。还瞪着睛，气势旺盛。”过了十天又问。回答说：“差不多了。即使别的大声鸣叫，它的情绪也不会变动了。看上去像个木了。它的德已经完整了。别的没有敢应战的，只有转逃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