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韩为非也；不其所以为非，而劝之“以徇”，是使韩不知其过也。夫下使民望绝于上，又使韩不知其失，吾未得郄之所以分谤者也。

八

桓公解仲之束缚而相之。仲曰：“臣有矣，然而臣卑。”公曰：“使立、国之上。”仲曰：“臣贵矣，然而臣贫。”公曰：“使有三归之家。”仲曰：“臣富矣，然而臣疏。”于是立以为仲父。霄略曰：“仲以贱为不可以治国，故请、国之上；以贫为不可以治富，故请三归；以疏为不可以治亲，故仲父。仲非贪。以便治也。”

或曰：今使臧获奉君令诏卿相，莫敢不听，非卿相卑而臧获尊也，主令所加，莫敢不从也。今使仲之治不缘桓公，是无君也，国无君不可以为治。若负桓公之威，下桓公之令，是臧获之所以信也，奚待、国、仲父之尊而后行哉？当世之行事、都丞之下征令者，不辟尊贵，不就卑贱。故行之而法者，虽巷伯信乎卿相；行之而非法者，虽大吏诎乎民萌。今仲不务尊主明法，而事增益爵，是非仲贪富贵，必暗而不知术也。故曰：仲有失行，霄略有过誉。

九

韩宣王问于樛留：“吾两用公仲、公叔，其可乎？”樛留对曰：“昔魏两用楼、翟而亡西河，楚两用昭、景而亡鄢、郢。今君两用公仲、公叔，此必将争事而外市，则国必忧矣。”

或曰：“昔者齐桓公两用仲、鲍叔，成汤两用伊尹、仲虺。夫两用臣者国之忧，则是桓公不霸，成汤不王也。湣王一用淖齿，而手死乎东庙；主父一用李兑，减而死。主有术，两用不为患；无术，两用则争事而外市，一则专制而劫弑。今留无术以规上，使其主去两用一，是不有西河、鄢、郢之忧，则必有死减之患，是樛留未有善以知之知言也。

译文

一

晋文公准备和楚军作战，召来舅犯询问说：“我准备和楚军作战，敌众我寡，怎么办？”舅犯说：“我听说，讲究礼仪的君，不嫌忠信多；战场上兵戎相见。不嫌欺诈多。您还是使用欺诈手段罢了。”文公辞退舅犯，又召来雍季问：“我准备和楚军作战，敌众我寡，怎么办？”雍季回答说：“焚烧树林来打猎，能暂且多猎取些野兽，以后必定再猎不到野兽；用欺诈的手段对待民众，暂且能得到一时的利益，以后民众就不会再上当了。”文公说：“好。”辞退了雍季。文公用舅犯的谋略和楚军作战，结果打败了敌人。回来后用封爵行赏，先赏雍季而后赏舅犯。群臣说：“城濮的胜仗，靠的是舅犯的计谋。采用了他的计谋，却把他摆在后面，行吗？”文公说：“这不是你们能理解的。舅犯的主张是权宜之计，雍季的主张才是符合长远利益的。”孔听到后说：“晋文公称霸是完全应该的啊！他既懂得权宜之计，又懂得长远利益。”